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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让我阿母来吧。”沈倦面露难色。
尹妤清停下步伐,叹了口气,看着沈倦说道:“你想让阿母担心吗?况且处理这类伤口,我比阿母有经验,再说了,有啥好难为情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倦违心道:“我,我就是,觉得每次都让你帮忙,挺不好意思的。”
“那你就乖乖听话,配合一些,不要老说这些让人生气的话。”
拗不过尹妤清,沈倦乖乖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任由尹妤清拿着剪刀在她后背剪开衣物。
“喏,这个你咬着,可能会有些痛,我尽量避开伤口。”尹妤清拿了卷纱布给沈倦。
尹妤清一边剪开衣服,一边开玩笑分散沈倦的注意力:“痛你就叫出来,没事,不用忍着,我不会笑话你。”
因有袄子夹在中间,鞭子又叫钟祥换过,索性伤口不深,确实如沈倦所言都是些皮外伤,尹妤清细细数了一下,足足十一条,九条新的,两条旧的。
尹妤清没想到沈倦竟然默不吭声受了九大鞭子,但凡她出点声,她肯定第一时间冲进去,不会任由沈泾阳这样打她。
她责怪道:“你是哑巴吗?打这么多下都不叫一下的,还是你身子是铁打的不怕疼啊。”
沈倦嘴里小声嘟囔着:“不能叫,不能哭,不然阿父他会认为我妥协了。”
尹妤清觉得又气又好笑,轻轻拍了一下沈倦的的头,柔声说:“这是什么歪道理,你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吗?”
沈倦抬起头,语气坚定起来:“这件事我不能妥协。”
尹妤清只好说:“我知道,咱可以换个法子嘛,没必要白白挨这顿家法啊。”
“要是我没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换身新衣服,就住外头去了?”尹妤清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她需要分散沈倦的注意力,接下来要用烈酒给伤口消毒了。
“我没有。”沈倦重新把头埋进枕头,声音闷闷从枕头底下传出。
“你有!”尹妤清收拾好剪下来的碎布料,就着剪刀放到床边。
“没有!你冤枉我。”
她拿出一坨干净的棉花球,用竹镊子夹着沾了些温水轻轻擦拭沈倦的伤口,继续跟她掰扯:“有没有冤枉你,你自个清楚得很。”
随后又重新夹了一坨棉花球,沾了些烈酒擦拭消毒。
烈酒沾到伤口有些刺痛,沈倦控制不住扭动着身子。
“好了,接下来要给你涂抹膏药,我自制的,效果很好,你放心不会留疤。只是你背上这两条以死为要挟拒婚留下的旧疤,我无能为力。”
“什么以死为要挟?”沈倦重复尹妤清的话。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你从何处听来的!那都是谣传,当不得真!”
“那你跟我辟辟谣吧。”尹妤清起了好奇心,虽然是没话找话,但这话却是她精心找出来的。
第54章关于以后
埋在枕头里的人,沉默不语,似在逃避。
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尹妤清怎会放任当事人当缩头乌龟。
屋内悄无声息,尹妤清鼻腔中挤出一声不大不小,足够让眼前的人听到的声音:“嗯?”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歇,从陶瓷盒里头挖出一大块乳白色膏体,放在掌心轻轻揉开,等着沈倦回答。
安静被打破,沈倦明白尹妤清没有打算放过她,躲避不成却还想挣扎一番:“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值一提。”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确实是谣传。
尹妤清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可我有点想听。”
沈倦这才把头从枕头里抬起,下巴抵在枕头上,大口喘气,小声商量道:“非听不可吗?”
“也不是。”尹妤清憋着笑,掌心的眼膏已经乳化开,她刮了一小坨,静静看着沈倦的后背,忧心忡忡,迟迟落不下手。
她研制的药很好,但是触及伤口带来的刺痛感比烈酒要多上几分。
趴着的沈倦看不到尹妤清的表情,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揣测她的话意,她抿了民嘴唇,下定决心道:“嗯——”
“就是柴由大人的小孙女,与我年纪相仿,小时候时常来跟柴大人来司马府做客,我们一起玩过几次,但是长大后就没见过面了。”
尹妤清点了点头,追问道:“然后呢?”同时弯下腰把手指落到沈倦背上,秉着呼吸,小心翼翼且极其轻柔涂抹药膏。
“嘶——”背后传来一阵刺痛,让沈倦倒吸一口凉气。
她继续说:“阿父一直觉得我没担当,烂泥扶不上墙,在第一次落榜后,就提出让我先成家。他认为成家后我心智会成熟一些,柴大人是他同乡,又是世族大家,知根知底,就想让两家联姻,正好柴大人也有此意。”
尹妤清接过话:“所以你就以死相逼不娶那姑娘?姑娘不得伤心死啊,你们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手上依旧小心涂抹药膏,面上云淡风轻,看不出喜怒。
沈倦闻言有些着急,一下子撑起手臂,扭头辩解道:“没有以死相逼!都是底下的人以讹传讹。”
后背衣服都被剪开,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沈倦胸前灌进一股冷风,吓得她以为衣服滑落了,赶紧又趴下去,耳朵迅速起了一阵红晕。
尹妤清嗔怪道:“躺好,别激动,你慢慢说。”
她接着说:“我跟阿父吵了一架,独自一人在后院的湖边散心,正好钟伯安排下人在清理湖中的淤泥水草,堵得整条路都是,我心绪不宁,不小心被水草绊住脚,脚底下又都是淤泥,打滑掉入湖中。”
“不知怎么就传成了我要跳湖自尽,那湖水最深处才到我腰间。只是我不会游泳,又受到惊吓,没能及时站起来。阿母吓得连夜跑去跟阿父求情,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好说歹说才同意我先备考,参加第二年的科举考试,成亲暂且搁置。”
尹妤清轻笑道:“结果你第二年又落榜了。”
沈倦解释道:“那是我故意为之,阿父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落榜了他顶多打我一顿,再被骂上几天,阿母也会护着我,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之后我躲着他就是了。要是高中,麻烦可就大了。”
尹妤清拿了块纱布擦手掌残留的药膏,语气极其地问:“怕他逼你成家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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