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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往后退开两三步。
戚玄低声劝道:“还请娘娘到外间,这里有我和虞老太医足矣。若娘娘不放心,可让崔大人留下。”
松苓侍立在一旁:“娘娘,走罢。”
沈鸢闭了闭眼,声音沉闷。
“我昨日看见他手指动过,我还以为他快醒了。虞老太医也说他的伤势并未感染,怎么偏偏又撞上蛊虫发作。”
松苓不知如何劝说,只能尽力安抚:“娘娘放心,陛下定会安然无恙的。先前那样艰难,陛下都熬过来了,这回也定然可以。”
沈鸢苦笑摇头:“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这样折磨。”
沈鸢不曾离开,她就坐在殿中,隔着一道紫檀缂丝屏风,沈鸢听见戚玄念经咒的声音,听见虞老太医沧桑苍老的叮嘱声,还有宫人凌乱的脚步声。
殿外夜雨冷冷清清,檐下铁马叮咚。
松苓轻手轻脚送上热茶,踮脚想要为拢上支摘窗:“娘娘还是别坐在这风口了,省得明儿嚷嚷着头疼。”
沈鸢眼都未抬:“过去多久了?”
松苓瞥一眼博古架上的花钟:“娘娘,只过去了一刻钟。”
沈鸢小声抱怨:“怎么才一刻钟。”
坐立难安,沈鸢度日如年。
她枕着窗外沙沙的雨声,一刻心不知飘到何处。
“松苓,什么时辰了?”
“亥时一刻。”
“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
“外面是不是……天亮了?”
“刚过卯时。”
沈鸢枯坐了一整夜。
天色将明,戚玄一脸惨白从屏风后走出。
沈鸢忽然站起身,嗓子干哑:“陛下如何了?”
戚玄垂头无力:“下官尽力了,之后……就看命了。”
虞老太医由崔武搀扶,虞老太医的外衣被冷汗沾湿,他抬手抹去脸上不住往下掉落的汗珠,颤巍巍朝沈鸢行了一礼。
“戚大人虽取出陛下体内的蛊虫,可陛下先前在火海中曾窒息过一阵,许是胸腔中还有毒气,这才迟迟不醒。”
虞老太君沮丧摇头,“下官已经尽力,若陛下两个时辰内不能清醒,日后恐怕、恐怕也就这样了。”
沈鸢瞳孔骤缩:“什么叫……这样了?”
虞老太医扬起一双沧桑眼睛:“娘娘可听过活死人?人躺在榻上有气息有脉相,独独不能睁眼不能动,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沈鸢差点站不稳,手指紧紧攥着松苓的手腕。
她抬脚缓慢移到榻前,沈鸢屏退众人。
她随郑郎中出海看诊,曾在海上见过一个活死人,那人在榻上躺了三年,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
“谢清鹤。”
沈鸢垂眸,低声呓语。
“我曾经救过你,如今你也算救过我了。”
“你若醒来,我们应该就算……两清了。”
第70章第七十章沈鸢,你还不如恨我
第七十章
空山新雨,暗黄烛光铺落在沈鸢眼角。
一夜不曾合眼,沈鸢眼下添了两方乌青。
松苓蹑手蹑脚上前,端着沐盆服侍沈鸢净面。
她悄声轻语:“娘娘可要回宫歇息片刻,也好养精蓄锐。我让人在这守着,若是陛下有事,自有人向娘娘通传。”
沈鸢接过浓茶,轻啜一口:“不必,跑来跑去也麻烦,左右也就这一天了,等等也无妨。”
她一手捏着眉心,琥珀眼眸落满疲惫无力。
“渺渺那里,暂且先瞒着。她年岁还小,还是别吓到她了。”
沈鸢细细说着,“崔武可有消息传来?”
松苓摇摇头:“崔大人送虞老太医出宫后,如今还未回来。娘娘可要寻人将他找回?”
沈鸢沉吟半晌:“他是陛下的人。”
谢清鹤这人心思极深,且又身受蛊虫之害多年,他连遗诏都备好了,定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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