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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揉揉眉心:“暂且先不管他。”
松苓福身应是,又让人搬来躺椅和青缎软褥。
“春寒料峭,娘娘还是得紧着自己的身子,莫要着凉了。”
铜胎掐丝珐琅莲式香炉中点着松檀香,青烟缭绕。寝殿中窗子敞开,昨夜的血腥气逐渐散去。
沈鸢转首望向窗外的朦胧雨雾,心神不宁。
时不时转首望向博古架上的铜镀金四象转花钟。
鼓楼隐约有钟声传来,沈鸢一手捏着丝帕,忐忑不安。
昏昏欲睡之际,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黑影。
沈鸢大惊,遽然从睡梦中惊醒:“——谢清鹤?!”
尾音带着雀跃之色,沈鸢喜形于色,恨不得当即唤太医前来。
毯子从自己肩上滑落,松苓一双错愕眼睛猝不及防出现在沈鸢眼前。
她讪讪:“娘娘,是我。”
松苓一只手捏着毯子,强颜欢笑,“是我的不是,吵醒了娘娘。”
她本是担心沈鸢受凉,想为她添衣的。
沈鸢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她唇角往上扬起一点:“与你有何干系,是我自己睡糊涂了。”
沈鸢轻声,“再沏壶浓茶过来罢,也好醒醒神。”
松苓忧心忡忡:“娘娘,你昨儿都喝了一夜的浓茶了,今儿可不能再喝了。”
沈鸢不以为然:“不碍事,你去罢。”
躺椅上铺着软席,沈鸢双眸轻掩。
青苔掩路,苍苔浓淡。
骤雨忽至,豆大的雨珠落在支摘窗上,噼啪作响。
窗外雨声连绵,灰蒙蒙的雨雾笼罩在皇城上空。
一只手握住沈鸢的手腕。
沈鸢连眼睛也不曾抬起:“茶给我,你着人去趟南书房,若是渺渺今日还去听课,就让她……”
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沈鸢骤然睁开眼。
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骨节匀称,指骨分明。
腕骨清瘦,嶙峋骨节突出。
沈鸢目光顺着腕骨往上,不偏不倚撞上谢清鹤一双深沉漆黑的眸子。
谢清鹤眸色很暗,他嗓子干哑。
沈鸢听不见谢清鹤口中说的什么,震惊占据了她的胸腔。
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看见谢清鹤的双唇张张合合。
沈鸢茫然无措:“……什、什么?”
沈鸢俯身,附耳到谢清鹤唇边。
她的手仍被谢清鹤紧紧握住。
干瘦的手指抓着沈鸢手腕,留下深红的勒痕。
谢清鹤抬手,在沈鸢掌心一笔一画落下几个字。
在榻上躺了将近半个月,谢清鹤动作很慢,手指僵硬冰
凉。
沈鸢双眼逐渐涨上水雾,她唇角勾起几分讥讽。
“……你怎么、怎么这么蛮横无理。”
嗓音哽咽,沈鸢不想在谢清鹤面前落泪,她转首望向窗外。
谢清鹤在她手上写的是——
两清,不可能。
除非谢清鹤死了,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沈鸢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沈鸢声音稍哑:“谢清鹤你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嗓音透着愤懑恼怒,沈鸢忽然忆起往事,扭头转向谢清鹤,“那你之前说的三年之期,也是骗我的?”
谢清鹤无声摇头。
倘或沈鸢真的不愿意留在汴京,三年后他会随沈鸢离开。
沈鸢瞠目结舌,低声苦笑:“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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