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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操,”白浩骂了一句,也替他觉得晦气,“那司机到现在没露面,不会是怕你找他算账,开车跑了吧?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找起来可费劲。”
&esp;&esp;覃淮初闻言,没再等林执反应,直接拨通了阿鲁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了很久,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言简意赅地说清情况后,阿鲁很快将司机的号码发了过来。
&esp;&esp;电话接通,司机在那头语气期期艾艾,反复道歉,几乎是哀求着请覃淮初千万别报警,并再三保证没动包里的东西,已经将包原封不动,完好地放在医院门卫室了。
&esp;&esp;林执原本也没打算和他计较。可把人往医院一丢,自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性质,说轻了是没责任心,说重了,跟肇事逃逸也差不了多远。
&esp;&esp;但现在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想拿回自己的背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他身心俱疲的地方。
&esp;&esp;三人驱车返回刚才那家乡镇医院,取回林执的黑色背包。林执拉开拉链粗略检查了一遍,没少东西。他拉上拉链,将包甩到肩上,动作牵动了后背的伤,不动声色蹙了下眉,随即面色如常地对覃淮初和白浩说:“东西都在,你们回去吧,我打车去机场。”
&esp;&esp;覃淮初站在车边没动,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先跟我去趟诊室。”
&esp;&esp;林执眉头瞬间拧紧,脸上写满了抗拒:“不去,我赶飞机。”
&esp;&esp;“你背后有伤,需要处理。”覃淮初语气很平,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esp;&esp;“我说了,不用你管!”林执的火气猛地窜上来,声音没控制住,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烦躁地别开脸。
&esp;&esp;他不明白。
&esp;&esp;为什么总是在他终于认命,把最后一点火星也摁进心里那摊死灰里,决定不再扑腾之后,覃淮初又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往那灰堆里丢一颗小小的带着余温的火种。
&esp;&esp;不给你明确的暖,也不让你彻底冷透。就这么若有若无地吊着,在你快要忘记那点温度时,又让你感觉到一丝暖意,在你刚要伸手去够时,那温度又飘远了。
&esp;&esp;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反复被希望凌迟的感觉,比一开始就置身于冰窖中,难受一万倍。
&esp;&esp;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esp;&esp;眼看气氛降至冰点,白浩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智地开始在身上摸索,嘴里念叨着:“我烟好像落车上了,得去找找。对了,李书记那边我得给他回个电话,汇报下……”
&esp;&esp;他自顾自地嘟囔着,也不等谁回应,迅速转身离开。
&esp;&esp;不等林执再开口拒绝,覃淮初已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他手腕。
&esp;&esp;他嗓音略微放缓,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先去检查,其他事,检查完再说。”
&esp;&esp;林执手腕被他干燥的掌心圈住,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他抿了抿唇,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没再挣动,任由他拽着自己,朝医院走去。
&esp;&esp;医生检查时,撩起他后背的衣服,肩胛骨处那片大面积扩散的青紫色瘀伤,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医生用手指按了按周围的软组织,林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esp;&esp;万幸未伤及骨头,只是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和手臂擦伤,护士上药时,覃淮初站在一旁,眼神沉沉地锁在那片瘀伤上。
&esp;&esp;擦过药,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林执低声应了句“谢谢”,起身就朝诊室外走,脚步很快。
&esp;&esp;覃淮初在他身后默默跟着,步子迈得与他同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比林执高出半个头多,眼睛盯着林执的后脑勺看。
&esp;&esp;就在林执快要走到拐角时,覃淮初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上臂。
&esp;&esp;“知道带别人去看病输液,就不知道自己伤成这样需要处理?”
&esp;&esp;林执被他扯得身体晃了一下,脚下停住,在空荡的走廊里站定。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绿色墙裙上,没吭声。
&esp;&esp;覃淮初被他这副拒绝沟通的姿态惹恼,板着脸,终于将压抑了一路的问题问出口:“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esp;&esp;林执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最好是离你越远越好。”
&esp;&esp;“林执,”覃淮初脸绷得更紧,“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esp;&esp;“我有吗?”林执把脸转回来,直直看向他,语速放得很慢,表情漠然,“覃淮初,你不要告诉我,昨晚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esp;&esp;覃淮初与他对视片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挣扎,几秒后,又归于一片更深的晦暗。
&esp;&esp;他垂下眼睫,避开了林执的注视,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我还在生气,林执。”
&esp;&esp;林执一听这话,简直气笑了。
&esp;&esp;他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还有脸生气?我这身伤、这狼狈样,都是因为谁啊?”的表情,话都懒得接,就那么冷冷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无声的控诉。
&esp;&esp;覃淮初完全无视了他这副兴师问罪的姿态,眸光甚至没有闪躲,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移动了下眼珠,接着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声调,语出惊人地来了句:
&esp;&esp;“……但我可以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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