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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刘嬷嬷先进去,我一会儿就进来。”
一路无话,她跟着赵秋词来到湖边廊亭,这算是她们第一次碰面,真假千金。
她错享了赵秋词十六年的人生,见面都是愧疚。
微风拂过,驱散手心濡湿。
“玉昙,娘亲在哪?她的病好了吗?”
她错愕抬头,她想过赵秋词可能是责难,或是谩骂,最多维持一下面上的和谐。
“病好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了。”她没想到赵秋词会关心赵青梧,“你不怪我们吗?”
赵秋词拉着她坐下,亲昵地靠在一起,身上的香味浸透了过来,很像赵青梧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对我很好,在凉州的偏远镇上,我是我们镇上私塾唯一的女郎,在私塾启蒙前都是她教的我读书习字,仁义道德。
她告诉我女郎不必拘束后院,应当有一番更广袤的天地。
只是她总是愁绪绵绵,对我愧疚大过爱意,只要我提,她能给就当日给,不能给就存钱给。
这哪里是母亲对子女的态度,分明是欠债对债主的态度。”
所以赵秋词才会生疑,才会查,查到谢凌,才让掩盖女郎身份从了军,想要将真相找出来,阴差阳错找回了她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怎么可能不愧疚。”玉昙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她最害怕面对的就是赵秋词。
若是没有那些剧情纠葛,她知晓那一刻,至少能做到赵秋词这般坦荡放手。
“玉昙,这很公平,我过了十五年有娘亲的日子,别再愧疚了。”
赵秋词这番话一半算自己想说,一半算受人所托。
她求人查案,那人只求她别为难玉昙,至少明面上别为难她,倒没求她这般大度的别计较。
她到底是见过大漠黄沙的女郎,心胸宽广些,早些迈过这道坎也无妨。
赵秋词仿佛专程等她,对她说这一番话。
她坐在廊亭吹了会儿风,面上的潮湿干透了,才起身去禾祥院。
院子里那棵树荫下,宋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封信笺,指尖气得直发抖。
她走近了几步,站在椅子扶手旁,小声道:“老夫人。”
“出了府,脾气倒是见长了,祖母都不叫了。”病还么大好,宋老夫人气得闷闷咳了几声,“怎么罚了你跪了……”
她蹲在宋老夫人身侧,亲昵地贴着她的袖口,就同以前来禾祥院撒娇一般,“没有,祖母,我、我只是……怕你不答应我……”
这个角度,她刚好瞧见了信封封皮,来自岭南楚家,见她瞧见了,宋老夫人就将信大大方方给她看。
楚明琅想纳她为妾。
她已经不是侯府娘子,所以在他们眼里就不能当正头娘子。
楚明琅对她下情蛊,变相强迫她。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嫁给他,可是她和祖母的关系才好上一点。
宋老夫人怒道:“当初当真是看走了眼,亏我还去岭南了两个月,快拿笔来,回信拒了,我这老姐妹也是老糊涂了。”
她笑了笑:“祖母。”
宋老夫人回完信,开口解释前尘:“鹤安日夜勤勉用功才考上了状元,侯府荣辱日后皆系他身,周身不能沾半年泥点子。
你们已为兄妹十六载,若在一起,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别说仕途,侯府休要在汴京再抬起头来,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
她的笑意僵在脸上,手无措地攥着宋老夫人的衣袍。
原来面对不止被人嗤笑为人外室。
侯府声誉、威望,宋老夫人看重的一切。
她若是真的踏出去了就毁掉了所有。
“杳杳,也是到了年纪了,之前就张罗着给你相看,耽搁了这么久,早就该给你的亲事定下来,亲手养大的孩子,割舍不了的。”
宋老夫人低下头,定定地瞧着她,两月余,双目浑浊了许多,沉甸甸的亲情还在。
“杳杳,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鹤安之间,到底是单纯的兄妹之情,还是真的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玉盐柚子猫猫头。米猫AQ的营养液,感谢投喂[奶茶]
明天请天假,现生出了点事。
第55章第55章阿兄,这是我喜欢的人,……
玉昙低着头垂着睫,盯着地上的青砖愣神,烈阳晒进了院子里,暑气蔓延开,气氛变得胶着又难耐。
刘嬷嬷站在一旁,拿着小团扇为宋老夫人扇风驱暑。
随着微风一起到的还有那句语重心长的“杳杳。”
苍老的手握着了她的手,指节突兀地耸起,皮肤松垮的裹着指骨,岁月侵蚀后留下一道道褶痕,已承受不住任何冲刷。
握着她时,一如幼时带她学步。
幼时她常生病,养大并不容易,纵使有嬷嬷在,宋老夫人也常在她床头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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