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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路比常人晚,愁坏了宋老夫人,牵着她走遍了禾祥院的每个角落。到五岁时,宋老夫人都牵着她走,那时候她还是个雷厉风行的妇人,绝非现在犹豫又寡断。
思量太过才会犹豫,忧思太重才生病了。
谁能接受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和孙子在一起?
她紧张到手心濡湿,自以为有的些许勇气,早就溃散一空,绷直的脊背弯了下来。
宋老夫人得知她去风旭院并非风月后,扼在她喉咙的枷锁终于松了,总算能喘口气了。
这一切已经都比她预料得要好,只要不打破……
人总是贪心不足,她已经为她的贪心付出过一次代价了,总得要舍弃些东西。
“祖母,怎么会这么问?”她仰着头脸上带着笑,一如之前撒娇耍宝,“我和阿兄之间只有兄妹之情,这段日子阿兄只是照顾我。”
那双紧绷的手松了,周遭的氛围松快了下来,热气都被扇子扇了干净。
宋老夫人眼眸里闪着庆幸,笑道:“好好好,好孩子,杳杳,是我错怪了你,人老了总是糊涂。”
她贴着宋老夫人膝头:“祖母。”
宋老夫人又抓着她的手,慈爱地盯着她,语重心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婚事是时候定下来了。”
她回握住宋老夫人的手,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祖母,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她不想和对她下情蛊楚明琅扯上关系,也不想隔着恨海的江听风有任何纠葛。
以后她要过得舒坦一点,肆意一点。
比起成婚,她更想一个人走,去惠州继续做生意,或者去其他地方,年少因为生病拘泥在一方宅院,现今反倒生出了,出去走一走的念头,日后总归不会过得太差。
她明白需要一桩婚事来堵住流言,让宋老夫人安心。
宋老夫人笑着拍她的手,应下来:“好好好,都依你。”
*
曲州,九峰山,深夜。
一行数百精锐,披星戴月骑马在深山疾驰,玉鹤安骑着马,单手握着缰,揉了揉眉心。
原本计划一个半月的就返程,拖拉到两个半月。
谢凌和赵子胤的案子旧人证词,相关证据收集好,回汴京后便可呈往大理寺,翻案指日可待。
他到曲州后,便寄了一封书信回汴京,而后又寄了一封,没有一封回信。
“小没良心。”当真是一个字都不回他。玉鹤安笑骂一句,好在干完最后一件事,就能赶回汴京。
曲州被劫,汴京大皇子就不会动手,也不知道玉昙在汴京过得怎么样。
九峰山发现铁矿,大皇子秘而不宣,反倒派出几名幕僚相继来此,其心昭昭,这就是要肃清的最后一件事。
“在那。”府兵将领指了指远处,他顺势望去。
荒山之中点点星火,再近了些,众人弃掉马匹疾步前行。
开山取石,冶炼铁矿劳作之人多为村民,被强行掳来,四周围着一圈短打兵卒。
数百精锐神兵天降,打了个措手不及,将其围困住。
楚明琅绕过府兵就往外跑,还没跑出百米,就被一颗石子击中右膝,摔倒在地。
慌乱往下滚,摔倒在乱石头之间,一头磕在大石头晕了过去。
等楚明琅再醒来时,他正躺在冶铁农休憩的木屋里,休憩用的稻草散了满地,乱糟糟,臭烘烘。
额头剧痛,迎面又是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挺拔的身姿站立,整个屋子都变得逼仄。
“楚明琅,私自开采铁矿可是死罪。”一道声音响起,如催命恶鬼。
楚明琅吓得一哆嗦,抹了把脸擦掉脸上的水渍,才看清来人,仿佛瞧见了新生。
若是玉鹤安将此事瞒下,或是将他的名字从名单中除掉,一切都还有转机。
楚明琅抹了把脸,连忙辩解道:“鹤安兄,这不是我干的,我毫不知情啊。”
“方才那几人都全部指认你。”玉鹤安居高临下,面色冷淡如常,大片阴影投下,像地狱爬出的修罗。
那几人同为大皇子幕僚,出身不如他,出了事竟然想将他拉出去顶锅。
“不是这样的,鹤安兄,我怎么敢……做这一切。”
“哦?”玉鹤安明知故,“那你是为谁做事?”
楚明琅卡壳了,若真是供出大皇子,那他才是走投无路了。
“鹤安兄,我们两家世交,我与玉昙情投意合,她不能没有我,你只要当作没瞧见我,这一切……”
一脚猛地踹了下来,踹得他后退好几米,后背贴着墙才停下来,胸口剧痛,楚明琅不明所以捂着胸口。
“楚明琅,好大的脸面,玉昙对你念念不忘?”玉鹤安蹲在他身边,“敢不敢告诉我为什么?”
“自然是两情相悦,我钟意玉昙已久,玉昙亦然。”
屋子内只有一盏油灯,微弱的烛光在山间清风下乱晃,他瞧不清玉鹤安神情,半明半暗间只剩下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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