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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远处几只野猫经过,灵巧地越过墙头,在黑暗中失去了踪影。
&esp;&esp;“你能这样抱多久?”江铖开口,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疲倦过,“天总会亮的,待会儿有人经过了。”
&esp;&esp;“我不怕人看。谁知道我都不怕,我只怕你。”梁景握着他的手,还是和以往一样的亲昵的十指相扣的姿势,可是他们都知道,已经完全不同了,“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可以”
&esp;&esp;他语气中有种不顾一切的孤注,坚决到江铖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得不仓皇地打断他:“够了!”
&esp;&esp;“我是认真的。”梁景看着他,语气哀求,“所有的后果我都承担,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esp;&esp;“可是我不要你了。”
&esp;&esp;像是凭白受了重创,梁景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抱着他的手臂也失了力气:“你说什么?”
&esp;&esp;“你听清了。”
&esp;&esp;因为眼睛中有水盈着,所以在黑夜中也格外地亮,亮到江铖根本无法和他对视。简单的几个字,也失去了再重复一次的力气。
&esp;&esp;缓慢地从梁景怀里挣脱出去,又错觉是他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像一根骨头从身体里被残忍地抽掉。
&esp;&esp;还会痊愈吗?会不会永远是一个口子,只要每一次想起他,伤口都再深一寸?
&esp;&esp;这太傻了。
&esp;&esp;江铖反复对自己说,他们才在一起多久,未来还有那么长,他的人生还会遇到很多人。总有一天,他也可以喜欢别人。
&esp;&esp;可是他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不是后面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再越过他去?
&esp;&esp;而且如果再多的人都不是他,又该怎么办呢?
&esp;&esp;江铖没办法再想下去了。
&esp;&esp;“就这样吧。”他对梁景说。
&esp;&esp;“哪样?”梁景固执地看着他,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esp;&esp;看上去很狼狈,像那种在雨天淋湿了的小动物,需要江铖带回家擦干净,藏进房间里,藏进被子里,藏进心里才能安全。
&esp;&esp;江铖也真的这么做过,但却是被他温顺下的獠牙,戳了口子。他是个俗人,他怕痛,不敢再捡他一次了。
&esp;&esp;“怎样你才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梁景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只有在江铖看他的时候,才能继续感知到心跳。
&esp;&esp;“你什么都不用做。”江铖摇头,“其实不是大事也不算多大的事,可能换了别人不介意,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因为你让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
&esp;&esp;他轻轻叫了一声梁景的名字:“我不能原谅你,但我不计较了。你也不要再纠缠了……看在我真心喜欢你的份上,稍微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esp;&esp;夜风刮得更凶狠了,说话声一旦停止,呼啸的风声,好像要把他们全部裹挟进另外一个世界中去。
&esp;&esp;江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深深呼了口气,转身离开,这次梁景没有追上来。
&esp;&esp;可他却还是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一口气冲回家,一把关上门,也再支撑不住,脱力地跪在了木地板上。
&esp;&esp;雷声远远地响了,冬雷清脆,像瓷碎的声音,但并没有雨跟着落下来。
&esp;&esp;只有风刮得更猛烈了,卷着沾了露水的叶子,从没有关的阳台门吹进来,把帘子都浸湿了一片。
&esp;&esp;江铖愣愣地看了许久,撑着地板站起身,慢慢走了过去。
&esp;&esp;路灯的光线太暗了,一切都很模糊,可是偏偏梁景的身影还是那样清晰。
&esp;&esp;清晰到他能看见他缓慢地抬下了手臂擦过面颊。
&esp;&esp;下雨了吗?江铖忍不住探出手去。
&esp;&esp;没有。
&esp;&esp;他猛地拉上了纱帘。
&esp;&esp;不能再看下去了,只要再多看一眼,他都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
&esp;&esp;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边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垂眸看去,是一枚小小的石子。
&esp;&esp;最寻常的,随处可见的那种。江铖弯腰捡了起来,慢慢地握紧在掌心。
&esp;&esp;石头的棱角,磨得他有些疼。疼痛顺着掌纹一直传到心脏,拉扯着全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头都在痛。
&esp;&esp;痛得他甚至没办法站稳,扶着墙壁,慢慢地半蹲下去。可是仍然没有舍得丢开。
&esp;&esp;窗外响起沙沙声,迟到的雨,终于后知后觉地落了下来。
&esp;&esp;梦境
&esp;&esp;不记得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了,好像根本没睡,可是昏昏沉沉地,又仿佛睡了很久。
&esp;&esp;乱七八糟地想起很多事情,看见七岁时候的梁景和自己,手拖着手,穿过那片幽静的长满参天大树的森林。
&esp;&esp;他说我会来找你的,他真的来了。
&esp;&esp;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长大。幼年时牵在一起的手没有一刻地放开,直到某天定格成十指相扣的姿态。从亲密无间的好友,到躲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偷偷接吻……
&esp;&esp;江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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