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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过往荒凉而漫长,其中暗含的血腥味道,也像一壶滚烫的酽茶,再浓烈刺激,也被时光慢慢冲淡。
少年嗓音流丽朦胧,口吻平静而娓娓,似讲述别人的故事。可裴郁听得出,那其中无处安放的怅惘分明。
沈行琛动了动,从床头小桌上拿过烟来,噙一支,拢着跳跃的火光点燃。
身旁默然良久,只有淡淡烟草味道弥漫,裴郁忍不住轻轻问道:
“后来呢?”
“后来,我回学校等着,希望能听到霍星宇被捕的消息……”
沈行琛深吸一口,吐出缥缈的袅袅白烟,唇角勾勒一抹凉薄弧度,那双黑曜石中的微光闪烁不定,惹了烟雾的声音,如梦似幻。
————
回到学校焦急等待几天后,某天夜里,无计可施又焦虑不安的沈行琛,一个人跑到教学楼顶天台上吹风,想要纾解濒临爆炸边缘的气闷。
其实这个地方,他从前常常爬上来。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被排挤,被孤立,被欺凌,被漠视。
唯一对他温柔以待的,只有天台晚风。
他抱着膝头,靠坐墙边,安静凝望深沉夜空。从星星上吹来的风在他耳边盘桓,像谁温和又坚定的话语,萦绕他心间。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相信我。当你平安无事时,它是最稳妥,最坚实的保障。当你遭到侵害时,它是最公允,最有力的武器。学会它,运用它,你会发现,它的魅力,远胜于把希望寄托在善恶有报,天道循环。
说这话的人,如今突兀又离奇地丧命,只剩他身似浮萍,心如飞絮,守着这一点不灭的念想,怀揣为他们讨公道的愿望,硬撑着活下去。
正在悲从心头起时,他昏昧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身影,正鬼鬼祟祟,溜进办公大楼里。
揉揉眼睛,看了又看,他确认,那人影正是霍星宇。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诧异,这个刚刚犯下丑恶罪行的坏人,此时此刻,应该在彻夜通明的公安局讯问室里接受审讯,或者在四壁冰冷的看守所里等待宣判,或者在某个时间暂时停滞的角落,自欺欺人地躲起来,等着警察随时上门抓捕。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从天台下来,悄悄跟在霍星宇身后,发现对方是要趁夜回自己办公室,翻找什么东西。
难道是严朗故意放人回来?
他闪身在门外暗影中,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喘一喘,生怕暴露行踪,破坏他所不知情的计划。
他听到霍星宇翻动抽屉和柜子的声音,谨慎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知道对方已经尽量轻手轻脚,可依旧有窸窣的声响不断传来。
好在,办公大楼深夜无人,整幢楼寂静却空旷,不会有人注意到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他听见霍星宇一面找寻,口中一面念念有词:
“本子,档案,U盘……本子,档案,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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