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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乐,快些接了!”张公公把骑射服往她怀里一塞,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大皇子殿下在东宫门口等着呢,说是前几日你绣的鞍垫合他心意,特意邀你午后去御马监骑马,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你可不能推辞!”
青禾乐抱着骑射服,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料,心脏却猛地一沉。前几日刚和九公公在老槐树下碰头,今日玄昭就突然邀她骑马,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试探!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面上装作恭顺的模样:“张公公,奴婢不过是个绣女,哪懂骑马的规矩,恐扰了殿下雅兴,还是……”
“哎,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张公公打断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殿下说了,你若不去,就是抗旨!再说了,殿下都在东宫门口候着了,你难不成要让殿下等你?”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推着青禾乐往隔间走,“快些换衣裳,老奴在外面等你!”
青禾乐被推进隔间,反手闩上门,指尖才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把骑射服放在床沿,从木箱最深处摸出九公公给的“膳”字腰牌,黑檀木的牌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她将腰牌悄悄塞进袖口,又理了理衣襟,确保没有破绽,才打开门跟着张公公往东宫去。
东宫门口的空地上,玄昭正牵着一匹雪白色的骏马。那马毛色光亮,鬃毛用银线束着,马鞍上还铺着青禾乐前几日绣的兰花纹鞍垫,针脚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玄昭穿着一身银灰色骑射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见了青禾乐,还抬手从马背上取下一根马鞭递过来。
那马鞭是象牙柄的,缠着青色流苏,玄昭的指尖碰到流苏,轻轻晃了晃:“禾乐,还记得这匹马叫‘雪团’吗?性子最温顺,连你第一次骑马都能驾驭,你试试?”他的声音依旧和煦,像春日里的风,可青禾乐却觉得那声音里藏着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抬眼望去,玄昭的笑容依旧完美,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她眼前突然闪过咸福宫草丛里泛着冷光的白骨,素云那支刻着白梅纹的湘妃竹笛,还有九公公说的“大皇子的局,比你想的更深”。积压在心底的寒意瞬间翻涌上来,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连声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殿下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尚功局还有一堆绣活等着奴婢,实在没空陪殿下骑马。”
玄昭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往日里青禾乐见了他,虽恭敬却也带着几分怯意,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今日怎么突然这般冷淡?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禾乐,你怎么了?可是前几日谁给你气受了?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皇子殿下说笑了。”青禾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膳”字腰牌,指节泛白,“臣女身份低微,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绣女,哪敢劳殿下费心?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皇子殿下与奴婢走得太近,传出去恐坏了殿下的名声,还请殿下自重。”
说完,她转身就往尚功局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几乎是逃。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青草,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温润如玉的大皇子,而是吃人的鬼魅。
玄昭站在原地,看着青禾乐决绝的背影,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他身边的魏公公连忙上前,弓着背,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的急切:“皇子殿下,这青禾乐怕是得了失心疯!竟敢对您这般无礼,老奴这就带几个人去尚功局,把她拖出来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
“不必。”玄昭冷声道,打断了魏公公的话。他的眼神沉了下来,像积了雪的深潭,“她今日的反应太反常,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去查,把她这几日见了谁、去了哪些地方、跟谁说过话,都一一查清楚,半点细节都不能漏。”
“是,老奴这就去查!”魏公公躬身应下,可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那是他跟着玄昭十五年,每次心虚时都会有的小动作。他不敢再多说,转身匆匆往尚功局的方向走,脚步都有些发虚。
玄昭望着魏公公的背影,心里的疑窦越来越重。魏公公跟着他十五年,做事向来沉稳,哪怕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今日却透着几分急躁,尤其是提到青禾乐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他翻身上马,没有去御马监,反而勒转马头,往咸福宫的方向去,他总觉得,青禾乐的反常和咸福宫脱不了干系。
咸福宫门口,四个黑衣侍卫正守在宫门前,他们穿着玄色劲装,腰间别着弯刀,见了玄昭,连忙单膝跪地行礼:“参见殿下!”玄昭翻身下马,踩着青石板走进院子,刚绕过影壁,就发发现之前堆着白骨的草丛被翻新过,地上只留下几处浅浅的土坑,坑边还散落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白骨碎渣。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魏公公,眼神冷得像冰:“那些尸骨,我不是让你明日再运走吗?怎么今日就没了?”
魏公公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几分结巴:“皇子殿、殿下,老奴想着……想着夜长梦多,万一被巡逻的侍卫或是哪个多嘴的宫人看到,就麻烦了,所以就提前让人用草席裹了,运去乱葬岗了。”
“提前运走?”玄昭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里的寒意更重,“魏公公倒是比我还会考虑周全。那竹笛呢?素云藏起来的那支湘妃竹笛,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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