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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睁开无辜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居高临下的严锦书,又因为此刻的角度,小猫显得更弱小,无助。
严锦书垂眸陷入沉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些,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为易清昭不会离开她,不然也不会沉沦得如此快,也不会在她有离开的想法的时候,任由她离开。
易清昭总会回到她身边,总是理智站在上风的严锦书在面对易清昭时,总有一股莫名的直觉在牵引着她,告诉她:
这只小猫很乖。
忠诚、听话、单纯又有点倔强。
她们是同类人,这是重逢第一天严锦书就看出来的事实——认定的人,认定的事,永远不会改,也永远不会变。
如果活着不能如她所愿,那么死了就可以任她摆布。
面对易清昭时,她经常做出她计划之外的动作,就比如现在,这是她三十二年来从不曾有过的逾矩,但在易清昭身上,她却自然而然地做一些可以称得上是冒犯的事。
可这只小猫从不觉得这是冒犯,不会拒绝,只会呆呆地接受一切,甚至会想要更多……冒犯的事。
那双眼睛太直白了,永远藏不住事,想要的总是写在那双眼睛里,只要多看看就一股脑吐出来,告诉你。
这是严锦书看到的,实际上吐出来的能有多少?不过是全部被严锦书捕捉到罢了。
就像现在,这双眸子里是小心翼翼的,却无比渴望更多。
严锦书勾了勾唇,指腹再度轻挠一下后,彻底离开,她看着小猫瞬间黯然下来的神色,暗自冷嗤。
——账还没算完,现在倒先索取上了。
严锦书收回手,在易清昭身旁坐下,说出口的话是询问,却没有给她多少选择在里面,“先吃再说,还是先说再吃?”
易清昭还没从骤然远去的触摸里回过神来,就被这一句毫无余地的询问浇了一盆冷水,她感受着胃里依旧翻腾的恶心感,低声道:
“饿。”
严锦书也没纠结她话里的真假,毛巾在手里穿梭,她淡声道,“吃。”就在易清昭刚喝了一口汤后,听见严锦书剩下的话,“吃完我们好好聊聊。”
最后几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易清昭只觉得严锦书现在应该很生气,她闷闷嗯了一声,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没什么滋味的鲜汤。
“咕咚、咕咚。”温热的液体流进喉管,反倒像开水沥在那片还在灼烧的内壁。
——好疼。
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严锦书接下来的“谈话”,胃就已经不再允许她逃避,她强压着那股翻涌,默数着数字,试图转移注意力,却在下一秒又冲向洗手池。
还没消化的鲜汤被原原本本吐了出来,一滴不剩,胃里的酸液又被吐出来些许,易清昭能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
她闭上眼洗了一遍又一遍,牙齿都快要被水泡烂,胸腔快要窒息的时候,易清昭终于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没敢多看镜子里的自己,只直直地看向身后人,一言不发。
“还吐吗?”
易清昭回身,垂眸盯着不断被水冲洗的掌心,低声,“吐不出来了。”
她听到身后人深呼吸的喘息,接着是对方克制的声音:“去外面。”
易清昭低垂着头坐在软垫里,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滴落在大腿、衣袖,晕染开一片片深褐色。
在静默里,易清昭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对方的靠近。
没有靠近,没有触碰,没有了……下巴上的柔软。
【“只有我能给你。”】
恼人的话语突然出现,易清昭紧抿的唇瓣此刻更加用力,上下的牙齿都快要触碰到,死死挤压着苍白的唇瓣,涂上红润。
“难受为什么还要喝?”
易清昭小心翼翼抬头,极快地扫了一眼毫无温度的严锦书,手指下意识收紧,还没来得及用力就听到严锦书冷声:
“手。”
手指颤巍巍松开,而后握住膝盖,指腹不停蹭过粗糙的布料。
严锦书交叠的双腿互换了位置,她淡淡道:“我刚刚说什么了?”
易清昭还在摩挲的手指立刻止住,蔫巴巴开口:“手。”说完,她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我没有用力。”
严锦书却没理她理不直气也不壮的苍白解释,只继续道:“上一句。”
易清昭沉默许久,手下摩挲的动作霎时加大力度,摩挲变得困难,甚至发出钝钝的摩擦声。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严锦书交叠的双腿,刚刚好的裤子因为坐下的东西露出一节白皙的脚腕,在两抹黑色中间格外亮眼,她盯着那抹白色,晕乎乎地重复严锦书的话:
“难受为什么还要喝。”
严锦书只轻哼一声,没再开口,只有那不断点起,落下的脚尖在不断计数着她剩下的耐心。
一下、两下、三下。
易清昭克制地收回目光,大脑开始处理严锦书的问题,刚想开口就听到严锦书冷淡的嗓音:“想好再说。”
于是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又被咽下,良久,她干巴巴道:“想……想晚一点聊天。”最终她只用严锦书那时的说法回给了她。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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