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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江州城内失去了往日的繁华,死气沉沉的,偶尔能遇见三两行人,看林月瑶的马车立刻闪到道路两边,像是见了瘟疫一般。
“看来,江州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许仕林看着此番情景,说道:“我先回保安堂瞧瞧,你照顾好自己。”
“嗯。”林月瑶点点头,“你去吧。”
院子里,知了趴在树上有气无力的叫着,整个林府也死气沉沉的。
“姑娘,你可回来了。”常嬷嬷快步走来,拉着林月瑶看了一圈又一圈,”姑娘可还好?”
“好着呢。”林月瑶举目四望,“怎么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绘春怎么也不见。”
“前几日绘春上街采买,遇上通判家的夫人,生了几句口角,回来之后就染了那怪病。”常嬷嬷说着叹了口气,“其他人都避着,在偏院待着。”
“绘春染了怪病?”林月瑶心下一惊,“快带我去瞧瞧。”
“这……”常嬷嬷显得有些为难,“要知道,这怪病是会传染、会死人的。”
“姑娘……常嬷嬷说得不无道理。”染冬也跟着劝阻道。
“我不知也就罢了,我既已知晓岂有不去看的道理?”林月瑶也不再多说,径直朝绘春的房间走去。
绘春小心翼翼地撩起衣袖,只见细嫩的皮肤上长了一块硬块,凹凸不平的,细看之下还能瞧见那硬块上的眼睛鼻子。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赶紧放下袖管,将那诡异的硬块藏好。
脚步由远而近,最后在她房门口停下,她将被子捂在身上,“常嬷嬷,你别进来,我一切安好。”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林月瑶时,她喜极而泣,差点飞奔过去,她心心念念的姑娘终于回来了。
不过,她清楚自己的情况,理智告诉她她们不能与她接触,“姑娘别进来!我染了怪病,是会传染的!”
“姑娘,人也瞧见了,你舟车劳顿,先去歇着吧。”常嬷嬷说着就要关门。
林月瑶也不再固执己见,转身对染冬说道:“染冬,去请仕林哥哥过来。”
保安堂内,彩霞径直走到柜台,问柜里的许仕林道:“掌柜的,我来取我家夫人的安胎药。”
许仕林坐在柜台里翻看着医书,头也不抬道:“还缺一味药,你过几日再来吧。”
“安胎药不比治理时疫的药,怎的会缺?”彩霞知道取不到药,依照柳依依的脾气,肯定又免不掉要火,“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我家夫人可是江州通判的夫人!”
许仕林依旧没抬眼,显然这种威慑对他不起作用,他换了个姿势,手撑着下巴,说道:“你若等不及,可上别家医馆瞧瞧。”
若保安堂都没有的药,那别的医馆更没有了,彩霞无奈,“那我过几日再来,请掌柜的务必将我家夫人的安胎药备好。”
染冬匆匆进来,与准备出门的彩霞擦肩而过。
“许大夫,绘春染了人……”染冬话说到一半,想起林月瑶在凉州的叮嘱,人面疫的消息不能传出去,立刻改口道:“怪病了,姑娘请你快去瞧瞧!”
林家宅院内,林月瑶压低声音问道:“仕林哥哥,绘春如何了?”
许仕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林月瑶低下头去,绘春与染冬一样,是家生奴才,从小与她一同长大,如今眼睁睁看着绘春被人面疫折磨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你先别急。”许仕林见林月瑶低头不语,便安慰道:“我先给绘春开几副药,虽说不能治愈,但好在能延缓病情的展。”
染冬自告奋勇,“许掌柜,我随你一同回保安堂吧,顺便给绘春取药。”
林月瑶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阎府门外,彩霞从一小厮手中接过药包,埋怨道:“不是说还缺一味药么?”
那小厮赔笑道:“原是缺的,可我家掌柜听闻是通判夫人用的药,便差人去后山上采来了,这不,立马就给您送来了。”
“哼!”彩霞朝保安堂的方向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饶是彩霞骂得如何难听,那小厮也只是乐呵呵地赔笑,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回去转告你们掌柜的,下回可要提前备齐了。”
那小厮连连应下,“是是是!”
彩霞白了那小厮一眼,转身进了阎府。
僻静的街巷内,小厮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抬起手放在嘴边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树后面现身,那小厮瞧见了,一路上小跑过去,“姑娘,照你的吩咐,已经送过去了。”
“很好。”染冬从袖中掏出一包银子放在手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知道?”
那小厮瞧着染冬手中那袋鼓鼓囊囊的银子,两眼直冒精光,“不知姑娘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看见。”
染冬点点头,将手里的银子扔给那小厮。
……
“你怎的去了那么久?药可带来了?”林月瑶问道。
“药带来了,已经吩咐厨房上灶熬上了。”
送去给柳依依的药里面做了手脚,染冬对此避而不谈,如若他日东窗事,她也可一人担着,不会连累林月瑶。
并不是她心思歹毒,只是绘春才与柳依依生口角,回来就染了病,很难不叫人怀疑。
染冬与绘春自小一起长大,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若绘春有个三长两短,柳依依那个始作俑者必须陪葬。
阎府内,彩霞刚伺候柳依依喝完安胎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作妖,嚷嚷着要吃燕窝。
“如今城里这光景,我上哪里给她找燕窝去?”张氏直拍大腿,“那燕窝几两银子一盏?府里又是什么光景?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败家,败家啊!”
“那林月瑶的生意越做越好,又听说在戍边献计助将军击退了匈奴大军,可谓是扶摇直上了哟!”柳依依每每作妖,张氏就会想起林月瑶的好,她指着阎良道:“你说你啊你,怎么就着了那个狐媚子的道儿,好好的媳妇不要,娶了个吃人的玩意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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