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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赢没有看见。
金殿碎了。蟠龙碎了。
母后伸来的手,碎成万千光点。
王兄的剑,族人的笑,都城檐角的风铃——都像被无形的手拂过的琉璃,裂开,绽开,化作漫天翩飞的晶屑。
美。美得残忍。
他望着。
没有伸手去捞,也没有闭眼。
只是望着。望到所有光点沉入黑暗,望到最后一片晶屑熄灭。
然后他站在那儿。
纯黑。无光。无声。无始无终。
这是他的识海。
没有宫殿,没有草原,没有树。
也没有神明。
只有他自己。
和他胸膛里那颗,裂了万次,却还跳着的心。
黑。太黑了。
但黑到极处,反而能看清——看清自己指尖的形状,看清魂魄胸膛上那道万年未愈的疤痕。
他深吸一口气。
吸进满肺腑的虚空。
谢长赢正自凝神定气,忽闻几声稚嫩童音,清脆中带着几分倔强,划破了识海的沉寂。
“坏人,你走!”
“不准你进来!”
这声音,倒是熟悉。
可不熟悉吗?时常在他识海中聒噪。
谢长赢饶有兴致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光影交错,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生得面若粉团,脸颊圆滚滚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正撅着小嘴,与一道黑影缠斗。
孩童手中握着一件圆形扁平之物作为武器,朝着黑影毫无章法地乱砸一气。
那扁平之物通体莹润,却造型朴实无华。偶尔闪过一道流光,恍惚间映出事物来。谢长赢这才反应过来,原是面镜子。
与孩童颤抖的黑影是一名身披黑斗篷的苍老修士,其貌之老,当真世间罕见。
但谢长赢恰好见过一些。在「源水镇」的时候。
那苍老修士与源水镇那些一样,脸上皱纹堆叠,纵横交错,深如沟壑,几乎将眉眼都埋在了褶子之中,只在缝隙间透出一丝阴鸷的光。他身形佝偻,斗篷下摆拖曳,倒是没拿武器,只周身萦绕着浑浊灵力。
谢长赢瞧着那修士皱巴的脸,只觉莫名眼熟,似是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
就是这个老家伙要夺舍他?
这么说来,抱着镜子的小孩是在保护他谢长赢?
此时孩童已然落了下风,镜子光芒渐弱,童声带着哭腔:
“可恶!快走!呀!你居然敢打我!呜呜呜!”
哭声在空寂的识海中回荡,余音绕梁,聒噪异常。
谢长赢开始觉得头疼了,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一手捂住脑袋,咬着牙,身形却飞速闪过,只在原地留下一丝残影。
谢长赢探手向那团苍老神识抓去,蕴含着罕见的杀意,一扯。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欲夺舍他那苍老修士的神识如泡影般碎裂,化作点点灰芒,消散于虚无之中,连半句哀嚎都未能发出。
管他在现实中是多强的修为,这里是谢长赢的识海,九曜来了都得打折扣。
当然啦,九曜本也打不过他……
那孩童见状,抱着古镜奔上前来。他身着金灿灿的锦衣,双髻高扎,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欢喜:“谢谢叔叔!”
谢长赢上下打量他一番,意味深长:“还装?”
孩童闻言,歪着小脑袋,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天真,仿佛不解其意。
谢长赢嘴角扬起个危险的弧度:“你,就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吧?”
第54章第五十三章竟如此憔悴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吧?”
孩童闻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瞪得溜圆,随即是满脸的疑惑。他微微歪着脑袋,很是不解地看着谢长赢:
“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谢长赢见状,嘴角噙起一抹淡笑,屈起食指,就这么在孩童圆滚滚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轻响,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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