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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一手仍抱着镜子,一手捂住脑门,仿佛真很痛似地嗷嗷叫着,圆圆的眼睛中却反而露出了几分狡黠。
谢长赢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节:“闭嘴,吵。”。
那孩童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挠了挠头:“嘿嘿嘿。”
从孩童的自我介绍中,谢长赢知道了他的名字——「圆明」。
「圆明」。谢长赢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逐渐敛了笑意:“说说吧,圆明。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还有,为什么要让我攻略九曜?
这个问题谢长赢没有问出来,他指望圆明能够自行领会一下他的意思。
抱着镜子的孩童被谢长赢看得颇有些不自在,于是不由得渐渐收了笑容。
他撇了撇嘴,调整了怀中镜子的角度,将镜面朝向谢长赢。
谢长赢看向镜面,光滑清晰,透亮无比,只不过……
那镜面映照出的却并不是他谢长赢的面孔。而是——
九曜!
谢长赢楞了一瞬,还没想明白这镜子怎么回事,圆明已经翻转了镜子的方向,重新将镜面贴着自己肚皮。
而后,他仰起头来,看向谢长赢,小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
“这里是你的识海,你莫要久留,赶紧醒过来才是正理。”
谢长赢:“……”
是啊,这里是我的识海。我的!
那我为什么不能久留?
但谢长赢知道,此刻圆明的提议是正确的。所以他没有故意和圆明杠,反而是干脆利落地给了自己一拳。
识海中,谢长赢倒地。
现实中,躺在夺舍阵法中的焦黑之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间,谢长赢便已听到一串兵刃相击之声。他一手撑地,勉力坐起了身来。
谢长赢虽然脱离了被夺舍的危机,终于清醒了过来。但短时间内经历了被天雷追着劈、被夺舍,此刻他只觉得周身疲软,四肢沉重。
就在这个谢长赢还未搞清状况的时候,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剑已破风而至。
谢长赢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持剑去挡,可右手一抓,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长乐未央并不在身边。
该是被落在山巅的赛场里的。
极速抵近的剑尖几乎立时便要刺中谢长赢的眉心,却突然听得“铮”一声清响,另一柄长剑斜刺里挑来,将那致命一击荡了开去。
谢长赢抬眼看去,却是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救下了他。那人穿着一身天水碧色的衣袍——
正是温幼卿!
此刻,温幼卿与先前欲意杀谢长赢那人战至一处。
虽然此刻谢长赢脑袋昏昏沉沉的,思考起来都很费劲。但他看是看得清楚——温幼卿是占下风的——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倒也未下死手。
谢长赢赶紧想要起身去帮温幼卿。可好不容易支着地板挣扎起来点,却觉四肢百骸绵软无力。眼前骤然一黑,踉跄间竟又坐倒在地。
他摇了摇头,驱散那阵阵眩晕,右手支撑着身体,左手扶着额头。心下暗叹自己被天雷所伤,竟如此憔悴乏。
不……等等!
谢长赢猛地睁开眼睛,将左手举至眼前。他感觉不太对。触感不对。
待定睛一瞧,谢长赢才终于发现——他左腕上那永不凋零的花环,此刻竟寸寸断裂!
星星点点花叶瞬息枯槁,花瓣如泪簌簌而落,绿叶褶皱卷边。
怪不得。
怪不得这手环刚刚有些膈人!
谢长赢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眼看着花叶飘飘忽忽落在地上,染上尘灰。俯身,将那残枝碎蕊一一拾起,枯黄瓣叶触手成尘。
谢长赢无声轻叹,终是将这碾作尘的“手环”拢作一捧,收入怀中。
这花环是他家祖传的宝物,虽然他也曾嫌弃过,但仍是从小戴到大,即使多次重生,亦从未离身。如今,何以至此?
谢长赢收拢好了花环,周遭兵戈声依旧未止。他又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朝周围看去。温幼卿还在和之前那个黑斗篷缠斗。除此之外,
又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谢长赢视线中——一个矮胖油腻的身影。
但见不下五个黑斗篷修士身影如鬼魅般翻飞,周身灵力激荡,都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威压。而方显在剑光中穿梭,手中三尺长剑舞作团团银花,步法竟不符合身形地灵活!
只见方显手腕抖动,剑尖挑、抹、刺、削,如柳絮随风,却每在黑斗篷们灵力将发未发之际截其要脉。
一道黑影陡然扑至,方显不闪不避,反手剑走偏锋,竟似背后生眼般划过那人颈侧,溅起一道猩红血花,黑斗篷应声倒地。
此时,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黑斗篷了。
余下四个黑斗篷眼见不敌,骤然结阵。方显却长笑一声,剑势陡然开阔,如长河泻地般将四人逼得连连倒退,阵势随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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