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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带有威胁性的目光盯着看了几秒,对方始终舔着一张笑脸,她气不过,咬牙切齿说了两个字:“无赖!”
“无赖就无赖,反正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姐姐你这么善良,应该也不忍心把我推出去,让那些债主们活活打死吧?”
“你自作自受,关我什么事,”病床上,苏执闭眼不看她,疲惫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妥协,缓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三个月,薪资从现在开始算,稍后邮箱发我,合同拟定好我发给你。”
明灿愣了下,杏眸眨巴眨巴,几秒才反应过来,“姐姐你同意了?”
苏执此时明显有些撑不住,但还是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变卦。
“太好了,”明灿不给对方任何反悔的机会,快速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稍后我把邮箱发您!”
苏执:。
她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明灿举着手机等了两秒,见对方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没有动作,讪讪缩回手:“要不……我扫你?”
苏执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机在枕头边。”
明灿“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去,动作轻得像在拆弹,她从枕头边找到一部黑色手机,两根手指捏起来,转手递到苏执面前。
苏执接过去,划了几下,调出二维码。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明灿抱着手机,看着那个深灰色头像,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s”,她点开备注,认认真真敲下三个字:苏姐姐。
敲完又觉得肉麻,删掉,改成“苏执”,有点生硬,删掉,最后纠结来纠结去,换了个“苏大boss”的称号,她觉得满意,抿唇笑笑,手机收进口袋里。
再抬头,发现苏执正在看她,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灿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我就说我很漂亮吧?”
苏执懒得理她,手机关了往旁边一收,闭眼睡了。
明灿收到协议书,是第二天早上了,出去买早餐的路上,苏执问她要了邮箱地址,没几分钟,一封电子协议就出现在她的邮箱里。
明灿站在早餐店门口,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协议写得极其正式,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乍一看,全是以甲方的口吻向乙方提要求,可最后几条,却是给乙方留足了空间,尤其最后一条。
“甲方(苏执)需确保乙方(明灿)在正常工作时间内的人身安全,如有特殊情况,按十倍工伤赔偿,且乙方随时有权利终止合同,无需赔付任何违约金,甲方若在三月期限内意外离世,合同自动终止。”
明灿把“十倍工伤”和“意外离世”反复看了好几遍,指腹在屏幕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姑娘,豆浆好了。”
早餐店老板娘把打包好的豆浆和小笼包递给她。
“谢谢阿姨!”明灿快速接过袋子,付完钱,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转身往医院走。
清晨的风,裹挟着几分夏天的热意,朝阳透过叶子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头,一晃一晃,塑料袋里刚出炉的小笼包很烫,温度透过袋子熨在手指上,实实在在的。
明灿低头看了一眼,想起那日病房里,苏执病症发作时,她因为害怕而下意识地躲避,此时协议内容里,对方用冷漠的字眼,给予她最真诚的保证。
合同生效的同时,她也开始计算自己的生命,开始为乙方的离开提前写好脚本,给对方一条合理的,周全的、没有任何道德绑架的后路。
不知是被小笼包的热气熏的还是怎么滴,明灿眼眶突然间就有些发酸发涩,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加快脚步,往医院病房走去……
病床上,苏执侧躺着,身子微微蜷缩,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刺的刺猬。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垂在枕边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证明她还是一个生命体。
那只手握着手机,黑色的机身,半截屏幕亮着,幽幽的光映在她苍白的指尖上,像一团快要熄灭的余烬。
明灿走近几步,看见屏幕上清晰亮起的一行文字——菜厂召开记者发布会,关于研发部副总裁对于此次裁员事件的澄清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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