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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如陈谨忱所预料的,晏云杉急匆匆往楼下走,站在我的面前,表情很不好看,很为难也很不乐意的样子。
“陆绪。”他说,“为什么每次和你见面都会被搅黄?我刚接到电话,马上有暴风雪,航班只能提前,不然我赶不上明天的会议了。你等我一下,我想办法推掉,或者找个人代我去。”
“没事。”我很善解人意,同时熟练地扯谎,“可以下次再约,正好我送你的礼物被酒店弄丢了,下次我再补送给你。”
“……什么?”晏云杉挑眉,“我帮你去投诉他们。”
看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我有些想笑,推了推他,说:“你快去机场吧,也不是很贵的东西,我下次再送你更合适的。既然会议很重要就不要推掉,为了我推掉重要工作又不会让我高兴。”
这是实话实说,我觉得轻视工作的霸总不是一个合格的霸总,而且工作狂是比恋爱脑迷人很多的属性。
晏云杉放下手机,向我确认:“不会让你高兴吗?”
“是啊。”我说,“认真对待工作很重要,为了我推迟重要会议不是很成熟的做法。”
“……好。”他很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对不起,本来是我约你,现在又爽约。”
他很低地骂了一句,我猜是什么脏话,但我没有听懂,然后他说:“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管了,一定要和你两个人吃完饭,没有任何意外。”
我笑了笑,说:“这又不是什么很难实现的事情。而且我能理解的,天气总是不能控制的,又没有怪你。”
晏云杉看了我一会儿,抓着我的手臂把我向他的方向拉了一些,低头在我颈侧贴了贴,对我说:“那我先走了。我已经让他们上菜了……你不要忘了花。”
“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而且不是很快要暴风雪了吗?我简单吃点就好。你快走吧,不然要赶不上了,这里到机场还是要一点时间的,注意安全。”
“……好。”晏云杉仍然在看着我,像是非常不舍,对我说,“很快再见。”
我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带着车队离开,然后上楼拿了花,思考了一下,还是让服务员取消了上菜。
抱着花站在一楼,我给陈谨忱发了消息,问他:“你想带我去哪里?”
大约三分钟以后,黑色的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陈谨忱下了车,没有像往常一样为我拉开后座的门,而是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我没有立刻上车,没有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也没有问他“你是不是也想和我约会”,只是又问他:“你想带我去哪里?”
陈谨忱没有告诉我,他说:“我可不可以保留一点神秘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有一些想笑,我说:“那好吧。”
我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辆,垂眸看了看我怀里抱着的花,说:“我帮你放到后排吧。”
“好。”我说。
结果他把花束扔到后排以后,又拿了一束花到我面前。
车里仍然是暗的,在看清楚花束之前,我先闻到了百合花的香气。
“你让花匠改种百合。”他捧着花束,说,“我猜你现在会更喜欢这束花。”
中控台微弱的蓝光里,我终于看清了花束和他的脸。
看习惯了他穿黑灰,我发觉他事实上很适合浅色。
他的脸在百合、剑兰和蓝星花中间,呈现出和花瓣一样洁白和纯净的质感,比花束里的任何一朵都要更清丽,更让人容易生出喜爱。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陈谨忱的脸仍然是沉静的,表情也平淡,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所做出的事情却充满难以言喻的疯狂和激情。
明明沉默了九年,答应不会再越界,却在今天忽然变得如此不理智,在别人的约会里带我走,抢走给别人准备的礼物,给我送花。
——在这样一个暴风雪即将到来的夜晚。
我确信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无法想出让他这样做的理由。
百合花的香气里很可能混杂了诱导信息素,让我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变得更不清醒。
香气绕在鼻腔,连带着神经也变得迟钝,我的手指微微发麻,如同中了某种微醺的催眠。
而疯狂与激情本就是很容易传染的,轻而易举让人心跳共振。
我向来无法抵抗变化与诱惑,忘记了原则,心率过速、头晕目眩地纵容浪漫。
所以我撒了谎纵容他拿走礼物,什么都没问就上了他的副驾,奔赴一场心照不宣的、新的约会。
“很好看。”我诚心诚意地称赞。
“要吗?”他低声问。
我没有说话,直接从他手里夺过花束,说:“走吧,我饿了。”
陈谨忱很轻微地笑了笑,终于发动了车辆。
城市里没有丝毫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征兆,仍旧是热闹的,街道两旁的霓虹像水一样流动着,将夜色映照得绚丽而温柔。人群三三两两穿行在斑马线间,车辆有节奏地驶过,既不急躁也不迟缓,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
不快也不慢地开过异国的街道,车里放着我喜欢的音乐,空调的温度是我适应的偏低的温度,一切都让人感到熟悉而舒适,我靠在角度合适的椅背上,鼻息之间都是百合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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