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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吝啬地照亮了阳台一角。
&esp;&esp;洛泽依旧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的旧床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破败肮脏。
&esp;&esp;他维持着沈言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时间仍在他身上流逝。
&esp;&esp;沈言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esp;&esp;没有立刻触碰,只是静静地看着。
&esp;&esp;洛泽的脸色依旧灰败,但近距离观察后,沈言发现,那种“死气”似乎……淡化了些许?
&esp;&esp;并非好转,而是从彻底的灰败,转为一种更为深沉、玉石般的苍白。
&esp;&esp;眉心那点暗红的印记,颜色确实比昨夜更加凝实,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像随时会消散的墨渍,而像是一颗干涸、沉在皮肤下的血珠。
&esp;&esp;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裸露在外、伤痕累累的手臂上,那些墨黑干裂、如同旱地龟裂的“蚀”痕。
&esp;&esp;它们不再向外渗出暗红的粘液,颜色似乎也……凝固了?
&esp;&esp;边缘不再有细小、焦黑的裂痕蔓延,仿佛那可怕的侵蚀,被某种力量暂时、极其勉强地按下了暂停键。
&esp;&esp;是昨夜那点微弱的灵力输送起了作用?
&esp;&esp;还是洛泽自身残存的本能在挣扎?
&esp;&esp;沈言不得而知。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离洛泽额头几寸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落下,转而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身侧、布满“蚀”痕的手背。
&esp;&esp;触手依旧冰冷,但不再是昨夜那种冻僵般、毫无生机的硬冷,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属于活物的柔软凉意。
&esp;&esp;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也……平滑了一点?那些“蚀”痕依旧狰狞,但表面的干裂和翻卷似乎有所缓和。
&esp;&esp;就在这时,洛泽那浓密如鸦羽般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esp;&esp;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如同错觉。但沈言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esp;&esp;又动了一下。
&esp;&esp;比刚才更明显。
&esp;&esp;长睫如同被风吹动的蝶翼,微弱而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esp;&esp;淡金色的瞳仁露了出来,起初是涣散的,蒙着一层浓重的生理性灰翳,茫然地对着上方昏暗、布满灰尘的阳台天花板。
&esp;&esp;然后,那涣散一点点凝聚,极其缓慢而艰难地,转向了蹲在他身边的沈言。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沈言的心脏猛地一跳。
&esp;&esp;那双眼睛……里面的金色浑浊不堪,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血丝,瞳孔因虚弱和痛楚而微微扩散,失去了往日冰封琥珀般的剔透与锐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esp;&esp;但那茫然之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试图聚焦,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
&esp;&esp;“……你。”
&esp;&esp;洛泽开口部,声音嘶哑至极,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声带所发出的微弱气音,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许久才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esp;&esp;他还认得人,意识是清醒的,至少,是部分清醒。
&esp;&esp;这一认知,让沈言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陡然松弛了些许。
&esp;&esp;他赶忙俯下身,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很低、很轻:“是我,沈言。你……感觉如何?”
&esp;&esp;洛泽并未立刻回应。
&esp;&esp;他闭上双眼,似乎在积蓄力气,又好似在对抗体内新一轮的痛楚,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
&esp;&esp;再度睁眼时,眼底的茫然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且近乎虚无的疲惫,以及一丝沈言熟悉的、强行压抑痛苦的冷硬。
&esp;&esp;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言靠近他的、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上——绷带是今早刚换的,遮住了蔓延的纹路,但其形状怪异,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僵硬感。
&esp;&esp;“……手。”
&esp;&esp;洛泽嗓音嘶哑地说道,目光凝在那只手上。
&esp;&esp;眉头微微一蹙,那暗红印记又闪烁了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涩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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