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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岳征羞红了脸,他持陛下圣令来取檀桦木,属实没想到会唐突到未出阁的小姐,但家国有难,他必须把木头带回去,于是望向陈娉婷的眼眸澄澈坚定,认真许下承诺,“待平定边关战事,岳征定来提亲,长枪立誓,绝无戏言!”
陈夫人未在饭桌上问起岳旌鹤为何下山一事,见他俩赶路赶得狠了,风卷云残吃食,临了才道,“娘再去给你们做点儿?”
“我饱了,三师兄呢?”
岳旌鹤从小就挑嘴,上了醉山峰这毛病才得以改正,不过还是有局限,譬如他只吃得惯家中和醉山峰的饭食,然后就是和那些交好的世家公子去有特色的酒楼,若是寻常饭馆入不了他的眼。
快马加鞭的路上,李玄通不惯着岳旌鹤这个臭毛病,他饿了就随便找家面馆或者小炒食馆,岳旌鹤没招只能跟着三师兄填饱肚子,不合口味的饭菜自是没吃到多少,忍着回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也饱了,伯母不必麻烦。”李玄通揉了揉吃撑的肚子,再看就他和岳旌鹤俩人就将一桌子饭菜扫光,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在醉山峰,他可以不顾及岳旌鹤那层“侯爷家的公子”身份,但下山后落脚侯府,多多少少还是会带着拘束,在陈夫人面前,他俩张扬跳脱的相处也掩息收敛了。
“玄通勿要拘礼,我知醉山峰路途遥远,阿婵又是个挑嘴儿的,这一路没少要你照顾吧?”陈夫人把果盘推至他俩面前,提及挑嘴,斜下长睫用余光扫了岳旌鹤一眼。
岳旌鹤扔葡萄进嘴里,听此他娘这话险些噎住。照顾的话......这得分情况,要行径至某城关里,李玄通还是会陪他去酒楼里吃饭的,这会儿他倒也没急着为自己辩解。
李玄通悠然一笑,道,“没,不管是在醉山峰还是此次下山之行,小师弟的自立能力很足。”
说罢,他看向岳旌鹤时,收获小师弟满眼“崇拜”的神情,令李玄通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
“娘,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岳旌鹤散漫闲逸道,听起来就是少年人的不着调。
陈夫人对待自己膝下的三个儿女一视同仁,但岳旌鹤幼时的顽皮程度甚过世子岳旌珽、二姐岳旌蕤,着实让她头疼了好一阵儿。岳旌鹤拜师上山一去就是十年,耳根子清净了,心灵就空缺,她的记忆中,岳旌鹤似乎还没长大,实际已经快比肩与他大哥了。
“你说呢?你忘了小时候你祖母追在你屁股蛋儿后面喂你吃饭的画面了。”陈夫人顺口说出岳旌鹤的糗事儿,惹得岳旌鹤红晕染脸,身旁传来极力忍笑的噗嗤。
岳旌鹤扶额,掩藏在桌下的手与三师兄“交锋”,招招都透露着警告。
“还没问呢,你们这次因何下山,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陈夫人问的话打断他俩动作,岳旌鹤脸上恢复正色,回侯府本来也没打算瞒着,长话短说道,“大师兄......失踪了。”
三十六堂传信中所提到的乾天阁,乃是以当朝四皇子、郯王卫垣玔为首的江湖势力,明面看似朝廷不干涉江湖事,但临泱十八州的疆土终归天子所有,要在天子的辖区行事,就必须受朝堂所管制,而这乾天阁,说白了就是允庆元帝的意,用来钳制某些“不服教”的组织,起到“监视”的存在。
江湖中门派纷争,要杀要打都随便,要是起了谋逆心思、推翻朝令,一律当斩。
醉书院向来独善其身,既不拉拢各派,也对朝廷漠不关心,颇有“超脱三界之外”的出尘拔俗,为何大师兄江至偏偏会和乾天阁有了联系?
陈夫人闻言,面容凝聚思索,问道,“你们山中的弟子都下山了?”
岳旌鹤点头道,“嗯。”
“若真如你所说,与乾天阁沾染丝缕关系的话,那么这次你们多半得和朝廷打交道了,”陈夫人沉吟半晌,看着岳旌鹤,视线又扫及李玄通,“但调查中途遇到阻难,阿婵,别忘了你身后是北骁侯府。”
饭后,岳旌鹤去看望头疾发作的祖母,李玄通则重新戴上斗笠出门去了,他要和分别的师兄姐对接消息。老进士派全部弟子下山,其中还包括北骁侯的公子岳旌鹤,动静着实不小,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只好兵分两路。
踏进祖母的屋子里,岳旌鹤敏锐地捕捉到室内清苦的药味儿,苦丝丝的,飘得到处都是,闻着都觉得嗓子眼发涩。
红拂娘正坐至塌边,给老太太揉按发间穴位,她也武将出身,从岳旌鹤脚步迈进院内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直到岳旌鹤入门,她依旧未起身停止手中动作,却料穆太君眼睛闭着,慈柔轻声道:“可是阿婵回来了?”
红拂讶然一顿,笑意地嗯了声。
岳旌鹤快步跪在床边,像小时候那般牵起祖母的手,把脸依偎在老人的手背间,声线软成一团棉,尾音还带着拖腔,“祖母,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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