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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对当年弄丢阿妹的事儿耿耿于怀,他出身涿州,乃临泱边境漠关之地,匪寇横生,动荡不堪。北骁铁骑兵临城下时,与匈奴勾结的漠盗已经屠戮全城,满街遍野的尸体,血染黄土。
江至为了引开漠盗,把江婉藏在地下三层的酒窖里,等到北骁铁骑来支援涿州,他才返回原地寻找,但江婉不见了。
江至是醉书院大师兄,老进士的大弟子,对待他们后来的师弟师妹,没有师兄架子,更像是一位兄长。
岳旌鹤沉闷地吐了吐气,想到江至如今身在诏狱,锦衣卫不留情面地动用刑罚逼其认罪,心里就好似千万蚂蚁啃咬,焦灼无力,恨不得跳过所有流程,把大师兄解救出来。
思虑间,他又翻到一个名字。
石瑶,生父:石中梁。
石中梁......岳旌鹤嘶了声,好熟悉的名字。
苏宁垚问,“怎么了?”
“这个石中梁,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我忘了。”岳旌鹤盯着快被时间消磨的水墨字迹,皱紧眉头。
“他是当朝的户部尚书,侯爷应当提起过他,毕竟是他过手军队的粮饷,”苏宁垚道,“十八年前,他的女儿也失踪了么?”
苏宁垚任职大理寺少卿尚晚,压在陈年的案卷他还未来得及看,只是没曾想,户部尚书的女儿竟然也在十八年前失踪。
“我翻完了,官家失踪的人口,只有户部尚书的女儿,”岳旌鹤看向苏宁垚,“其余全是普通百姓,有的甚至没写生父生母。”
“按理说,官家府门严出,怎会失踪?”苏宁垚道。
岳旌鹤抱手摸索下颌,“官家,也得分权贵高低。石大人不能十八年前就位居临泱朝正二品大臣吧?那时府门估计没家仆看守,不管他女儿是被人牙子拐走还是自己走丢,都有其缘由。”
“这倒也不无道理,”苏宁垚看了看岳旌鹤给他的名册,“里面记录的全是孩童姓名么?”
“是,”岳旌鹤声音放沉,“和幼童埋尸案中有异曲同工之处。”
刚好都是二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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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州甘源地界发生地震,当地百姓道,今年天气不正常,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听见正月间的雷声。
有句话叫,正月打雷坟堆堆,二月打雷谷堆堆,不久过后,连着甘源周边的郡县均被地震晃得地动山摇,死伤百姓上百人。
岳旌蕤奉命同太子卫御庭前去赈灾,出发前,穆太君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听厂公宣召,连陛下都要对她三份薄面,更别说手下的掌印太监。
厂公自是察觉到穆太君的不满,他年近半百,鹤发束缚在官帽中,笑问道:“太君近来身子可好?”
“好是好,只是岳家北骁铁骑是块砖,前一阵儿上战场杀敌身上的血还未冷呢,这会儿又捡了个细活儿,”穆太君道,“够他们慢慢疏通经络了,免得又闹没事儿干。”
厂公声线细尖,放缓了语气虽与那女子相近,听在耳朵里却依旧别扭,“北骁铁骑英勇刚猛,杂家可都是知道的。陛下心系岳家,赈灾眷誉让民心所向,待不久征兵,恐怕岳家校场的门槛儿都会被踩踏呢。”
穆太君嗤笑一声,“公公所言极是。”
待东厂一行人走后,穆太君才狠狠往地上啐了口,骂道,“我就不信朝堂无人能带兵赈灾了,我北骁重骑踏过黄河,翻过八达岭,扫荡十八州边关斩尽叛贼,又镇守河西一带使匈奴不敢踏进,需要赈灾的眷誉吗?”
说好听点儿叫陛下心系,但谁看不出来陛下是在蹉岳家的锐气,怕总有一天,岳家能踏黄河,也能踏长安。
穆太君骂完了,悠悠长叹,让红拂娘惨扶着回房,暮色将落,老太太低了声音道,“罢了,罢了啊。”
东宫太子亲自监工,北骁铁骑清场,没出半月,甘源被地震所损害的障碍悉数清除,还帮着百姓搭建了房屋。临别,百姓齐跪街边太子和高骑骏马的岳旌蕤,民间所迷信的功德由这样的方式,祈求神明转移到他们身上。
也祝愿临泱朝,国泰民安。
“我猜,宫中有人正愁得睡不着觉。”岳旌蕤刚回头,眼前倏地被五颜六色的花丛簇拥。
卫御庭眉眼俊挺温润,说话也如沐春风道,“路边绽放春天的野花,觉得好看,便摘下了,送予你吧。”
“谢了。”岳旌蕤笑得爽朗,接过凑近闻了闻。
卫御庭缓步向前,应刚刚岳旌蕤的话,目光悠远道,“愁得睡不着觉,是在想下一个计划该当如何。来甘源的这半月,我还真有些不想回去了,棠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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