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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梁?”宋贺词嘶了声,“我对这位大人还真不太熟悉。蟾宫,你得问我和我们同岁之间的事儿,像什么石大人,都比我俩大了两轮了,能知道啥呢。”
岳旌鹤一想,是觉得有些道理,他手搭着膝盖往跟前凑近,又问,“哎,那你和我说说,你跟宫中的皇子殿下接触过吗?”
宋贺词摇头饮茶,“自那年你从太子身边离开后,我几乎就没再入宫了。算了算,那几位皇子现在差不多与我们同岁。”
皇子的教育专属独立,不入国子监,是由翰林院的遴选儒臣担任讲官为他们经筵。倘若授封陛下恩赏的世家子弟,也可入宫获得与皇子同学的机会,岳旌鹤当年就被陛下特允准他作太子伴读。
他不愿延续此机会,毅然决然抛下了圣贤书笔,拿起了剑。
既然如此,岳旌蕤代替她那“不省心”的弟弟完成任务,同太子成长到十五岁,以巾帼之躯率北骁铁骑上战场打仗,继穆太君后,临泱朝的第二位女将军。
当然,岳旌鹤也逃脱不了闲言碎语的“北骁侯的小公子是个纨绔”“岳家儿女皆将才,唯独那小公子,是个废才”等皆此类的话题,他先开始还会很在意,难道出身将门就一定必须生于战场么?时间久了,他的想法直接变成了“管他呢,爱咋说咋说吧”,他总不能每人都去揍一遍。
老进士听完他发的牢骚,笑呵呵道,“又长大了一岁。”
有长进——等于长大了一岁。
“我在国子监,经常能听他们传宫中的秘闻轶事,”宋贺词悄然道,“虽不知真假,但既然有人在传,那必定是半真半假掺和着来。”
岳旌鹤挑了挑眉,“可以啊子澹,从前你对这些一概是不闻不问的。”
“我没主动去听,要是听得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宋贺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们传什么秘闻轶事了?看把你紧张的。”岳旌鹤打趣儿地问。
“说五位皇子不合。”
岳旌鹤把玩儿的胡桃一下捏碎了,笑容僵在脸上。
“胆子够大,这种玩笑都敢开。”
皇子不合乃是大忌,意味着五子夺嫡,逼宫让位,若是最后来个弑父杀兄,史书写下临泱最惨烈的一笔。
“对,把它看作玩笑更好,”宋贺词掀起眼皮,“蟾宫,你有没有想过,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于第一个不利的就是岳家。陛下早有明意让定远将军岳旌蕤与太子喜结连理,岳征惶恐,委婉地对帝王一推再推,第三次,庆元帝直接黑了龙颜,让岳征镇守武威关是真,可区区百余匈奴,调遣少将岳旌珽即可,属实杀鸡焉用宰牛刀了,驱逐让他不在眼皮底下晃悠更是真。
“这次是警告地示威,下次,”岳征叹气道,“就是真正地流放了。”
“陛下将二妹许配给太子,今后所有,凡是太子之事,岳家定不可袖手旁观,”岳旌珽道,“父亲,陛下这是意欲何为。”
岳旌鹤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马上就快到东宫千秋节了,你们东顺侯府打算备什么贺礼啊?”
宋贺词见此,随着他的话题下坡道,“我哪操心这些事儿,全是我爹一手安排。”
苏宁垚所言没错,他离家太久,不知庙堂其深浅,宋贺词的那句没真凭实据,甚至可以说成道听途说的“皇子不合”,在岳旌鹤心中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坎儿,虽没到严重地步,但就是不舒服,好似走在路边不小心被绊了一踉跄的郁闷。
岳旌鹤左右脑在打架。
一个说,宫中的秘闻轶事谁都可以编排,谁知真假;一个道,何苦冒着大不韪去编排皇子?
庆元帝想赐婚二姐,他是知道的。太子是姜皇后嫡长子,一出生就封储君。听二姐说,她作太子伴读这些年,观太子其人端方雅正,器识宏远,颇有九五至尊的龙相,就算其余皇子各个优秀不凡,和太子身上的光芒对比下来,也稍逊一筹。
这时,岳旌鹤不禁想去请问先生了。
到了家,岳旌蕤的战马凌风由副将四淼牵着正往里走,岳旌鹤行云流水下马跑至跟前,问道,“四淼姐,我二姐呢?”
“小公子?小姐她和太子殿下入宫面奏去了,”四淼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眼神一转,揶揄道,“小公子,你跑哪吃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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