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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战火纷飞,关内河清海晏,何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
“我老岳家能做的都做了,北骁铁骑十万大军,分十八营驻守四方,对卫氏皇家仁至义尽,”穆太君叹气道,“打出来的江山他们不好好守,难不成,还要我岳家帮着守?若当真如此,何不改国姓?”
说出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也只有穆太君敢了。先皇曾赐给她一把尚方宝剑,能代天子行事,上可斩佞臣,下可镇朝纲,庆元帝登基行事作风还扣不上“昏君”的帽子,而朝堂那些大臣只要不踩到岳家头上,穆太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岳征脸色惶然,蹙眉急促出声,“娘!”
“祖母......”岳旌珽也呢喃出声。
“看把你们吓的,”穆太君撑着拐杖起身,红拂娘赶忙扶住她,“岳家百年将门世家,精忠报国,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可能坐那谋权篡位的奸佞。”
她顿了顿,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出门外,黄昏洒在她的满头银发上,轻声道,“但若是奸臣当道,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老岳家,亦可把那些抛之脑后。”
仲春四月十七,宜嫁娶。
天还未亮,侯府内外灯火通明,朱红大门敞开,府中上下奴仆往来如梭。闺房内,陈夫人为女儿对镜梳妆,最后,亲手为她戴上九凤朝阳珠冠。
看着铜镜里的岳旌蕤,陈夫人始终挂着浅淡笑意,结果却被岳旌蕤提醒道,“娘。不想笑不用强撑着,我知你难受。”
“你的大喜日子,岂能挂脸为理,”陈夫人整理她的大红霞帔,低声说,“娘没事。”
岳旌蕤转身牵住陈夫人的手,“娘,万事放心,女儿晓得。”
“东宫不比侯府,若是受了委屈,你这脾气也不用给我收着敛着,家里永远会为你兜底。”陈夫人深深看着她,眼眶微红,哽咽道。
不多时,东宫迎亲的队伍已至侯府门前。
卫御庭一身大红亲王礼服,气度雍容,周身自带皇家威仪,难掩眼底笑意。他翻身下马,在众人的恭迎中步入正堂,对岳征和陈夫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小婿卫御庭,见过岳父,岳母。”
随即他又向穆太君躬身道,“见过祖母。”
太子亲自行礼,岳征连忙拱手回礼,“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臣等不敢当。”
“今日乃我与棠离大婚之日,祖母,岳父岳母便是长辈,理应受礼。”卫御庭声音温和,目光不经意地望向一旁由岳旌鹤扶着的岳旌蕤,眉眼柔情流露,“吉时已至,我这就带棠离入宫,拜天地,谒宗庙。”
岳旌鹤感受到二姐指意,将她一步一步扶到爹娘面前,屈膝对他们行礼。
岳征怔然,黝黑锋利的脸庞尽是不舍。
喜娘上前轻声提醒道,“小姐,请上凤撵,莫误了吉时。”
岳旌蕤微微颔首,转由喜娘搀扶,缓步走出了侯府,踏上那极尽奢华的凤撵,鞭炮声噼里啪啦,迎亲仪仗启程,朝着皇宫而去。
那抹大红形成小点,最后消失不见,侯府众人依旧站在门前眺望。岳旌鹤心里难受得紧,装作不在意的腔调,去攀兄长的肩,“别看啦,再看二姐也不会回来的。”
“回吧回吧,”陈夫人掏出手帕掩泪,安慰自己道,“反正还有回门日。”
江至于今夜启程回醉山峰,十五的月亮十五圆,今夜十七,月亮弯成像一把西域弯刀,侯府大喜之日,满堂皆挂红绸,看起来喜气洋洒。
他背着两把剑匣足以,去马厩牵马,途径练武院,听闻剑声杀意凛然,夜已凉,侯府何人在此处练剑?
江至轻推小门,只见岳旌鹤腕转,手拿他曾在老进士那儿见过的绝世好剑惊蛰,剑光起落间,满地落叶被剑气激得满天飞舞,又在剑锋下寸寸碎裂,下榻腰身的一瞬间,岳旌鹤高举酒壶,酒水在月色下倾洒在他嘴里。
带着醉意的剑势旋身,斜劈,回挑,一气呵成,最后一剑直指长空,剑穗轻扬,身形立定,气息丝毫不乱。惊蛰归鞘,只剩下一声轻响,余韵悠长。
岳旌鹤朝门口站立的江至轻飘了眼,道,“师兄今夜就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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