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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至走过去,拿起石桌上的酒壶喝了口,叹道,“此次先生派师弟师妹为我的事儿下山,是该回去听取他老人家的教诲,请求他算一卦,下一步为如何。”
老进士学问功底扎实,就连占卜窥探天机也信手拈来,每年最起码有数名从各州而来不得解惑之人请求解惑,读书人占比最多,跋山涉水也要请老进士算一卦,究竟多久能高中。
他们众弟子私底下吐槽,合着是把先生当成佛教的菩萨来求心安了。
实际上,老进士是比那菩萨还灵。岳旌鹤不知其理,学了快十年,也没搞懂中间的自然轮盘奥妙,他从来不信鬼神,却在深夜辗转反侧回想,或许老进士真是天上的神仙来人间走一趟呢。
岳旌鹤酒量浅,一杯倒的程度,只是这会儿练剑的体内真气运转,才使他不立马倒下去,听见江至回答,半晌迟钝地点点头,“路上小心。”
“练拳能喝酒,故名为‘醉拳’,好端端的,怎的练剑也喝起了酒?”江至问他,“可是为你二姐出嫁不开心?”
岳旌鹤随江至一同坐到石凳上,垂眸不语,可江至看见他微鼓的腮帮,心知小师弟难受得紧,自顾自地宽慰他道,“自古以来,嫁娶为人生中必不可少需要迈出的坎儿。阿姐出嫁,家里少一位一个人的欢声笑语,蟾宫,你得慢慢适应。”
“我知道,”岳旌鹤低声道,“我自幼离家,回来的时日逐渐越来越少,此前都是二姐站于家门口送我,今日我站在她经常站的台阶,眼看凤撵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再看父兄、母亲、祖母他们望眼欲穿的神情,大师兄,我好伤心,明明是大喜日子,我一点儿也不开心。”
江至捏捏他的肩,“蟾宫,若你二姐嫁的不是太子,你会好受些么?”
岳旌鹤站起来,抬头望向弯月,道:“会。她嫁给太子,囚于深宫,她自小习武赛马,像翱翔在西北黄沙的鹰隼,自由自在,怎能适应那小片囹圄的天地,尽管太子位高权重,是为储君,可那又有什么用?”
“将来太子登基,后宫佳丽三千,我二姐——”
“你何不换种思维,”江至打断他,言语淡然,却如惊雷落下砸进他的耳朵里,“若将来太子当了皇上,北骁侯就是国丈,岳家兵权在握,还怕太子翻天不成。”
“师兄,”岳旌鹤轻声,“要是太子未能登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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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征自那回婉拒庆元帝赐婚,已过了半年有余,大抵是皇帝盘算着日子,也知靠近西宁卫的西北地带,三军不可无帅,不过几日,又要出发离开幽州,便叫了岳征前来皇宫叙叙旧,
驯兽场的中央,打造的赤铁笼里关着一只山君。身形如小山,毛色斑斓染血,獠牙森白如刃,双目赤红,喉咙里持续发出虎啸的沉鸣,在狭小的空间内走来走去。
庆元帝喜虎,在国师绘制出临泱版图,万里山河绵延的线条酷似凶猛狞恶的虎身时,一发不可收拾,专门命人打造了驯兽场,用来圈养老虎。
距离看台的三十丈开外,宫女太监目不斜视,唯恐和那凶兽对上眼。
秦梁英面色平淡无波,微躬着腰徐徐说道,“此兽是五皇子收腹崇州山寇,途径回来遇这恶兽拦路,特地捕捉回来献给陛下的。”
庆元帝有几分意外,“竟然是野儿狩猎的么,这老虎看起来有千斤重吧,得拉重弓才行,为何身上都没箭孔?”
“五皇子说,伤了它就没意义了,”秦梁英应道,“花了些时日驯好才送来的,恐伤及到陛下。”
庆元帝大笑,“他倒是有心。”
驯兽场只有一门,要上看台,必须穿过场地。滕骧左卫替岳征开了此门,护他在前,笼中虎似乎嗅到他身上历久以来的血腥味儿,犀利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发出威胁的低吼。
岳征倍感稀奇,他知庆元帝喜虎,眼前这只品相哪哪都不错,估计是已经遭遇一次驯化,浑身的山林王者霸气陨灭了大半。
“陛下,北骁侯来了。”秦梁英道。
庆元帝见岳征停住脚步眼神打量着作出攻击姿态的老虎,笑道,“爱卿可有看法?”
“回禀陛下,臣观这只山君的品种绝佳,倘若为野生所长,估摸早把自己当成山头的大王了。”岳征行了个礼道。
“再是山大王,不还是被关在了这囚笼里,”庆元帝挥了挥龙袍,“爱卿快快上来。”
“预备多久启程?”庆元帝问。
“陛下,臣明天就该走了。”岳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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