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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安特别响亮地回了个不会,理直气壮的样子把闻桥逗乐了。
一旁的潘非非听到声音,挤过来非要看看这一位素未谋面的大外甥。
手机屏幕太小,放不下潘非非那张脸,闻桥往后退了退,说:“ann,这儿有个叔叔想跟你打个招呼——他还给了你生日红包呢。”
程颂安很有礼貌,对着镜头叫了一声uncle,说谢谢。
潘非非冲着对面的小孩儿笑嘻嘻挥了挥手,然后退出屏幕,转头对另一旁的荀清来说:“靠,我们这白捡的外甥长得可真特么好看,还是个混血小卷毛。”
闻桥又跟程颂安说了两句,挂断了视频。
潘非非八卦的要命,见闻桥挂了视频,又问他:“程老师妻子哪国人啊?这么会生小孩儿。”
闻桥险些就脱口而出中国人了,好在脑子及时让他的嘴刹了个车。
“——法国?好像是法国的吧。”闻桥含糊道。
“哟法国人啊,是不是特漂亮特有气质。”潘非非信誓旦旦讲:“肯定是,要不生不出我大外甥这样的小帅哥。”
这个闻桥就回答不上来了——大概率是非常漂亮的……吧?
荀清来在闻桥支支吾吾给不出答案的时候,直接在潘非非嘴里塞了个螃蟹腿,让他多啃螃蟹少说话。
潘非非嗦着螃蟹肉,一时间想不出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
起承转合与俗套戏剧
比起第一部戏时全然的陌生和懵懂,闻桥在演绎《她杀》的这个小角色时,还是做了一点功课的。
他拢共看了五遍剧本,三遍原版小说,甚至还抓耳挠腮地写了八百字的人物小传。
——闻桥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做的这部分功课是否真的有助于他去演绎这一个角色,因为这个角色简单到连化妆师都跟他开玩笑说:“这角色挺好,都不用背台词。”
荀清来也反复对他说:“不用紧张,闻桥。”
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一种紧张在闻桥站到摄像机前时就消弭了个干净。
闻桥杀青之后也没特意去问潘非非和荀清来对他演的那些东西满意或不满意,在爽吃一顿海鲜大餐后,就直接收拾包袱走人了。
只是拍电影能够提前做功课,可生活却不是一场能够由人掌控起承转合的戏剧。
闻桥在买乐高玩具的时候是算过到货时间的。
按照计划来说,他应该是要比这个玩具先一天抵达程嘉明家——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到物流信息刷新时,还在火车上的闻桥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那没办法了,他只能赶紧地给程嘉明打电话,让他帮忙收一下货。在帮忙收货之余,闻桥也诚心实意恳求程嘉明务必要把这个东西严严实实地藏好。
“——就千万别让程颂安翻到嘛,就塞你更衣室。这个生日礼物虽然没啥可惊喜的,但怎么也得藏到程颂安生日当天再给他吧。”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不是已经订蛋糕了吗?”程嘉明不知道闻桥还给小孩儿买了玩具:“怎么还有礼物?”
“蛋糕归蛋糕,礼物归礼物,这不一样的。”闻桥想了想,又说:“我这儿不是还有三个红包么,到时候一起给他——我没拆开看过的。”
既然是给小朋友的红包,闻桥当然不可能擅自拆开看——虽然他还挺想知道这三个红包里头到底塞了多少钱,程嘉明今天中午的这一顿海鲜大餐又能不能抵消这一笔“账”。
只是程嘉明并不在意这些红包,他只在意闻桥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回来了一起吃晚饭吧,时间上也来得及。”程嘉明讲:“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正好去超市。”
闻桥很心动,但他还是说:“算了,不用了吧,我回来都好晚了。”
程嘉明没有预料到闻桥会拒绝,他顿了下,说:“不用了吗?”
闻桥说嗯,不用了。
“——我到站都得八点半了,干嘛还来回折腾你啊,你又不是不忙。”一会儿这个项目一会儿那个期刊的,再加上一个放暑假的程颂安,闻桥光是看看都替程嘉明头大,也替他累。
“等一下我就直接打车回宿舍了。”闻桥讲:“不过……我明天和程颂安约好了要一起吹气球的——我明天、明天早上再来找你,好么?”
程嘉明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好。
闻桥耐心追问:“好么?”
程嘉明终于说好。
可程嘉明又紧接着说:“只是闻桥,我很想你。”
火车疾驰过一汪明亮浩瀚的江,巨幅的青灰色山川隔开天与水的边界,闻桥握着手机抬眼看向窗外,他看到他的脸恰好倒映在山野和江海中间。嘴角是翘着的。
哎。闻桥想,他真的好喜欢听这个——好喜欢听程嘉明说这种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俗烂话。
最好他能一天说三百遍想你、爱你、喜欢你,闻桥根本就听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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