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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郊外的夜,黑得像是泼翻的墨汁,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李平安趴在一处土坡后面,身上盖着枯草,整个人几乎和冻土融为一体。他眯着眼,远远望着那片被高墙电网围起来的庞大建筑群。
这就是部队的老巢。几栋方方正正的楼房像巨大的墓碑杵在荒地上,几个高耸的烟囱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探照灯的光柱像鬼爪子一样在围墙内外扫来扫去,岗楼上哨兵的枪刺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戒备比想象的还要森严。除了明面上的岗哨,李平安还能感觉到暗处至少藏着两处潜伏哨。围墙顶上拉着电网,墙根底下似乎还埋了东西——可能是地雷或者感应装置。
硬闯就是送死。
他在土坡后面趴了整整两个时辰,冻得手脚麻,却把巡逻队的路线、换岗的时间、灯光扫过的规律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帮鬼子倒是守得严实,可惜再严实的篱笆也有缝。
后半夜,风更大了,卷起的雪沫子迷眼睛。正是人最困的时候。李平安像条蜥蜴似的贴着地皮蠕动,利用地形起伏和枯草的掩护,一点点靠近围墙东南角——那里有个排水沟,虽然装了铁栅栏,但或许是突破口。
排水沟口的铁栅栏有小孩胳膊粗,锈迹斑斑。他伸手试了试,纹丝不动。但这难不住他。双手握住两根铁条,内力缓缓运转,肌肉微微贲张。
咔嚓…嘎吱…
极细微的金属扭曲声被风声完美掩盖。两根铁条被他生生掰弯,露出一个刚好能容身的缝隙。他像泥鳅一样滑了进去,落地无声。
里面是条半人高的水泥管道,弥漫着一股污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怪味。他猫着腰,屏住呼吸,沿着管道往里爬。感知放到最大,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管道尽头是个铁箅子,上面似乎是个院子。他小心翼翼顶开铁箅子,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外面是个不大的院落,堆着些杂物和空木箱,看起来像是个临时堆放点。对面就是一栋三层楼房,黑黢黢的没几个窗户亮灯,但楼门口却有双岗。
不能从这里上去。
他缩回管道,继续沿着管道系统摸索。这底下像是迷宫,岔路不少,但大多都被铁门或者栅栏封死了。看来鬼子对地下也没放松警惕。
终于,在绕过几个弯后,他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日语说话声和脚步声!他立刻闪身贴墙,隐入阴影。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鬼子一边说话一边从前面一个岔口走过,根本没注意到管道里的异常。等脚步声远去,李平安才小心地探出头。
那个岔口通向一道向上的铁制楼梯,楼梯口有灯光透下来,上面似乎是个建筑物的内部。看来这条管道连接着某栋楼的地下室。
机会来了!
他蹑手蹑脚地摸上楼梯。楼梯顶端是一扇虚掩着的铁门,门后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刺鼻,还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上都挂着日文牌子。他凑近一个门缝往里看,里面摆满了玻璃器皿和奇怪的仪器,像是实验室。另一个房间里,则是成排的铁架子,上面浸泡着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标本…
他的胃里一阵翻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只是外围,他要找的是更核心的东西——关押“马路大”的地方,或者进行那些最残忍活体实验的场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李平安立刻闪身钻进旁边一个挂着“器材室”牌子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屋里堆放着各种医疗器材和瓶瓶罐罐。他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是两个巡逻的鬼子兵,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又渐渐远去。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出去,目光却被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吸引住了。柜子没上锁,他轻轻拉开——里面竟然整齐地挂着几套鬼子的白大褂、口罩和帽子!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飞快地套上一套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帽子,对着墙上一面模糊的玻璃照了照。嗯,不仔细看,还真像个搞“研究”的。
这下行动方便多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器材室,沿着走廊继续深入。遇到偶尔路过的鬼子研究人员,他就微微点头,对方也大多只是漠然地回一下,根本没人多问。
这座魔窟大得乎想象,走廊错综复杂,像个迷宫。他凭着常的感知和记忆,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向着感觉中守卫更森严、气息更压抑的区域摸去。
越往里走,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越强烈。空气里的怪味越来越浓,甚至能隐约听到某些房间里传来压抑的、非人的痛苦呻吟,但很快又会被某种机器运转声掩盖。
他终于找到了地方——一扇厚重的铁门挡住了去路,门口站着两个抱着冲锋枪的哨兵,眼神凶狠。门上方挂着“特殊实验区,闲人免进”的日文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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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里面肯定关押着“马路大”,或者正在进行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
但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
他假装路过,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门是电控的,旁边有个密码盘或者刷卡装置。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更厚口罩的人进出,哨兵会检查他们的证件后才放行。
需要身份凭证。
他退到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像等待猎物的蜘蛛一样耐心潜伏下来。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独自一人从里面出来,似乎准备去什么地方。
李平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那人拐进一条支廊,走向尽头的厕所。好机会!
厕所里没人。李平安跟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那研究员正站在小便池前吹口哨,完全没意识到死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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