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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内很快又热闹起来。
再次轮到楚沅的时候,她思考着。
脑子其实里有很多诗句,但那些都太像“郡主”该说的。
她看向轩外,荷花池边有几株晚香玉,开的正好。
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那是南越王宫的一个夏夜,母后摇着团扇,指着宫里的一株晚香玉对她说
“此花夜深香愈浓,倒像咱们南越的女儿,内蕴芳华。”
那时她还小,听不懂,只觉得香。
现在,那些记忆浮上心头,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语声落下,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是周敦颐的《爱莲说》,算不上诗,但……似乎也应景。
林薇薇第一个拍手笑道“好一个香远益清!比直接写荷花模样更高明。阿沅,你竟想到这个!”
孙清悦眼里也闪过欣赏“郡主这句说的极好,咏其神而不拘其形,正是莲的品格。”
李明柔眨眨眼。
虽然不太明白高明在哪里,但见孙清悦都夸了,也跟着点头“听着就觉得很雅,很有道理!”
楚沅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脸上慢慢爬上一层红晕。
飞花令又过了几轮。
林薇薇很活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孙清悦墨水足,总能接上。
李明柔偶尔冒出一句歪解,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楚沅起初还有些拘着,但渐渐被这气氛感染。
后面,林薇薇又提议讲故事。
楚沅听着林薇薇讲京城发生的趣事,听的开心,她慢慢放松下来。
暂时忘记了挺直背脊,靠在椅子上,还顺手拿起一块杏仁酥,小口吃着。
手上沾了点碎屑,她也没去擦。
说到兴起处,林薇薇模仿起学堂里古板夫子摇头晃脑的样子,逗得楚沅抿起嘴笑。
这一刻,没有质子,没有郡主,没有规矩。
只有初相识的友人,和偷得浮生的半日闲暇。
林薇薇说完,轮到李明柔。
李明柔越说越夸张,楚沅原本笑的浅浅的,听到后面,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却清凌凌的,带着鲜活的生气。
她坐在椅子上,侧着头,肩膀还颤动着,连耳坠上的小珍珠,也跟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晃。
就在这笑意最无防备的刹那——
像背景板一样的严嬷嬷,抬头看向楚沅,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头。
她的右手规整的交叠在身前,用小拇指朝轩外阴影里的一个小丫鬟,做了一个动作。
那小丫鬟大概十二三岁,低眉顺眼的,是四个丫鬟里的其中一个。
她接收到暗示,轻轻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又过了三四次呼吸的时间,她挪动脚步,往林府侧门方向去了。
这期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此时的澄心堂内,萧屹刚从宫中回来,身上还穿着朝服。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赵承轻手轻脚进来,奉上些用冰镇过的凉饮。
萧屹没接茶,直接走到书案后坐下,闭了一会眼,才开口“今日府中无事?”
“回王爷,府中一切如常。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语气里还带上轻快“林府那边,柳儿方才回来了一趟。”
萧屹“嗯”了一声,表示继续。
“是。”赵承一五一十地禀报,“郡主于未时三刻抵达林府,林夫人携林姑娘亲迎,礼数周全。”
“现下正在荷风轩内,与林姑娘、孙府及李府两位姑娘品茶叙话。据柳儿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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