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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洞窟的九个入口随机开凿在阙月山上,唯有一个是生门,其余的进去必死无疑。
迟鹤亭站在洞口前,望着这被十年来入洞寻宝的人清理地干干净净的石门,冷淡道:“走了。”
“阿迟。”
“我说过,别这么喊我。”
“现在不在玄宗。”叶穹岚道,“还是说,你已经都忘了?”
迟鹤亭回头,望着许久未见,眉目都已是陌生了的故友,无奈道:“叶子,你为何总是执着于过去?人这一生,匆匆来匆匆去,谁都是过客。遇见了便相携着走一段,某日分开,也不必回头。”
“哪有这么简单。”叶穹岚苦笑起来,“如果哪天你的心里真的走进了一个人,你会忍不住回头去看,去追,会拼尽所有力气抓着不放。现在你觉得无所谓,是因为他们对你而言,真的仅仅只是过客罢了,并非……心上之人。”
迟鹤亭不为所动,道:“莫再耽搁,我们该进去了。”
“你还记得李欢这个名字吗?”
“那是谁?”
“……”叶穹岚神色黯然,叹了口气,“走吧。”
有了宝图线索相助,两人一路走来纵使险象环生,也是有惊无险。不过十天工夫,便抵达了最后一重机关面前。
那是一个下陷的石室,入口距离地面大约有两人多高,墙上布满了一些蜂巢似的孔洞,八角形的乾坤锁静静放置在中间的石台上,唾手可得。
根据宝图所写,最后的机关只是地刺与暗箭。
虽然简单,但也不奇怪。前边的机关步步惊心,九死一生,几乎没人能走到这一步,何必再费心费力地布下什么埋伏呢?
迟鹤亭抬手便扔出一个飞爪,勾在对面的石壁上,道:“我先下去看看。”
叶穹岚从包袱里找出一捆绳子,丢给他,道:“系上,万一出事了我还能拉你上来。”
“好。”
迟鹤亭纵身一跃,飞荡下去,脚尖稳稳地点在了乾坤锁所在的石台上。
这上面不可能有地刺,也不该有暗箭会射往这个方向,否则乾坤锁早坏了。
他一手拉着绳索,正准备弯腰去拾,忽然石台微动,整个石室剧烈震颤了一下,墙上挂的夜明珠被震落数颗,一瞬间昏暗起来。
震耳欲聋的齿轮摩擦声,沉闷浑厚,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这个石室所处的位置必然是整座山体的机关运转核心……迟鹤亭本能地感到不妙,却又一时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立刻用力抓紧绳索,想先回到入口。
微不可闻的“噌”一声,绳索断裂,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迟鹤亭身体一歪,仰面摔到了石台下面。
地面依旧还是粗糙的青石。
没有地刺。
“嘶……叶子!拉我上去!”
一缕青烟不知从何处飘出,轻盈得宛如山岚薄雾,精灵般舞动着。
多年与毒相伴的直觉发挥了作用,这缕突如其来的雾气令迟鹤亭毛骨悚然,迅速避了开去。他抽空瞥了眼飞爪绳索的断口,整齐平滑,是利器切断的痕迹。
系在腰间的绳子毫无动静。
“叶穹岚,”他冷冷地抬头,“你要叛宗?”
入口被巨石堵死,叶穹岚站在高处,抬手一抛,便将那截绳子扔了下去,冲他笑起来。那笑容并不好看,混杂着恐惧与隐隐的疯狂,泪水从眼角滚落,又很快没了踪迹。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轰鸣的机关运转声音盖过,只是在那里张合着嘴,声嘶力竭地说着无人听到的疯言疯语。
青烟渐浓,避无可避。
迟鹤亭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手边滚落着几个解毒药丸的瓷瓶,须臾,他自嘲一笑。处在机关核心的石室,又怎会设下地刺暗箭这样简单的陷阱?
这里本就是个死地。
宝图线索有假,但看叶穹岚的模样,他显然知晓真正的线索。
谁告诉他的?方鸿轩吗?如此看来,是想借乾坤洞窟将自己除去?他几时有了这样的打算?
玄宗在这十年争夺混乱中获利颇多,庞大得难以撼动,所以……不再需要玄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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