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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来来往往人不少,陈建东给他开了瓶水。
关灯说:“其实娃哈哈也行。”
“这点玩意少不了你的。”陈建东把水抵在他的嘴边,“张嘴。”
关灯美滋滋的笑了:“那我记账!”
虽然是从小精心养大的娇气包,但身上莫名奇妙有种招人心疼的魔力,陈建东不得不承认,关灯是个好孩子,只是让他爸拖累了。
关灯捧着水瓶喝了好几口,陈建东就在病床边摸着烟盒,然后起身向外走。
关灯以为他出去抽烟了,没两分钟,陈建东拎着一个暖壶以及一个袋儿回来,方便袋里头装着胶皮暖水袋和两袋方便面。
陈建东拿暖壶望热水袋里头装水,热气翻涌出来,陈建东也不觉得烫手,弄好后在床边擦擦,放进被窝里,剩下的水把两袋方便面泡了,三鲜伊面,闻着可香。
关灯的脚丫暖呼呼,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瞧着陈建东。
陈建东才二十五岁,若在上学,也仅仅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纪,却因为在工地里摸爬滚打多年,锋利的下颌线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特有的成熟。
方便面放在瓷缸里泡着,关灯趁机拽他的手,陈建东微微皱眉,没懂他的意思。
关灯‘呼呼’的给他吹吹,仰头问,“烫不?”
陈建东愣了愣,看他认真的小脸,伸手揉了一把软乎乎的短发,“哪那么矫情。”
“哦...那也呼呼。”关灯说,“水可烫啦,烫坏了疼。”
陈建东的指尖被他呼了两下,坐床边把被子掖好,也没问冷不冷,关灯像是知道他不擅长关心人似的,乖乖的说,“可暖和了建东哥,热水花钱不?我记着呢,等回去用纸笔都记账。”
一块五。
但陈建东瞧着他那双认真而亮晶晶的眼眸,笑了,“不花钱。”
“哦!那我们走的时候再接点,房东奶奶那要花钱呢,电费贵。”
关灯见陈建东的嘴角一直都是微微勾着,不像以前那样板着脸,自己心里也开心,他挺喜欢建东哥的。
跟着关尚去过不少饭局,关灯自认为瞧人特准,他知道陈建东是个嘴硬心软的好男人,更多时候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想着将来赚大钱,一定要好好报答建东哥。
他看着陈建东整理好热水袋,把泡面递过来时,他问,“建东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就因为我欠你钱嘛?哎呀,本来应该是我伺候你的,”关灯的小嘴巴特会说,“现在倒弄巧成拙了,不想给你当拖油瓶来着。”
陈建东把泡面递到他嘴边:“我不是你哥么。”
男人的话音轻飘飘,在人头攒动的病房内并不清晰,关灯听的真切。
陈建东叹了口气,算是和他唠一种家常嗑,边喂着他面条边不经意的说,“以后你在我身边好好干,把钱还了,叫我一声哥,我就当有你这么个弟弟。”
关灯乖乖的嘬面条:“嗯嗯。”
“跟着我生活肯定过不了以前你那么精细的日子,什么条件你也清楚。”
关灯就会笑盈盈的说他能吃苦。
陈建东瞧他这样,小脸白净,眼睛亮亮的,这心不知道怎么就跟着晃悠。
俩人以前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关灯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陈建东听着也不回话。
今儿算话多的一天,等着吊瓶打完的时候,陈建东给他喂了一袋方便面,关灯也不睡觉了,和他唠嗑。
“建东哥,你这么多年出来打拼,就自己一个人吗?”关灯睫毛长,枕着陈建东的手掌心。
医院的枕头关灯说一股消毒水味,刚吃完方便面闻消毒水味想吐,他撒娇叫两声‘建东哥’便能快快乐乐的枕上男人的手掌心。
陈建东的掌心落得一处柔软,垂眸低声,“嗯。”
“那挺辛苦的。”关灯在他的手心里眨眨眼,“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呀,我从小就是,没人陪我玩,平时除了老师,同学都不爱和我说话。”
“其实都不想和你说,我也觉得丢脸,毕竟我也是男人,可好面子啦,因为我瘦!初中校队打篮球我报名以后跟着训练几天受不了,当替补上场的,让人家推了一把就骨裂了,我爸知道以后上学校要赔偿闹了好几天,哎呀,从此以后好多同学都不和我玩了。”
“其实我觉得破篮球真的不好玩,跑的喘不上气,特别像牛!”
关灯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最后又来了一句,“真不想说给你听,你肯定又瞧不起我说矫情了!”
陈建东:“我没想听。”
关灯脸上一阵尴尬色,鼻尖轻哼,脸几乎埋在他的掌心里嘟囔,“那我也说,就想和你唠嗑..”
陈建东的掌心里感觉到肉肉软软的东西贴了又贴,那是关灯撅起来的嘴唇。
他想,这小玩意还挺有意思。
自己能给自己哄的高兴,又能自己生气。
他像关灯这个年纪的时候早没了这股天真劲儿。
吊瓶吊完,医生给开了点消炎药和过敏药,关灯也不知道交了多少钱,出门陈建东要拦的士车,关灯一下跳在他身上,“不远,建东哥你背我回去吧。”
“冷。”陈建东说。
关灯把自己的脸往围脖里多埋了几下:“不冷,早上就是你背我来的,或者咱们走回去呗?又不远,出太阳了,散散步嘛。”
说白了,他是怕花钱。
陈建东没搭理他,拦了车塞他上车,倒是下车的时候蹲在车旁边。
关灯愣了愣,陈建东说,“你不是要我背你吗,不上来就自己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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