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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乐差点把绣绷掀了:“他拿醋坛子干嘛?想给我腌梨花?还是想让我给淑妃的甜汤里加醋?”
她刚把梨花枝藏进抽屉,李宁夏就掀帘进来了。他手里果然捏着支梨花,比沈砚之送的那支还精神,另一只手竟真的提着个小醋坛,坛口还冒着白气。
“青姑娘,”李宁夏把梨花递过来,耳尖红得像樱桃,“这个……赔给你。”
“赔我?”青禾乐抱起胳膊,“用一支梨花赔我一支梨花?李尚书这是想跟我玩‘以物易物’?还是觉得我青禾乐的梨花不值钱?”
李宁夏把醋坛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那……那这个给你。”
“醋?”青禾乐挑眉,“您这是想通了,知道自己醋劲儿大,特意给我送来让我笑话?还是想让我给沈大人的汤圆里加点醋,好让他知道知道尚书大人的厉害?”
她忽然凑近,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说真的,您拿醋坛子来,是不是想告诉我‘李宁夏吃醋了,青禾乐你快哄哄他’?若是这样,我劝您还是把醋倒了,换成甜糕,我或许还能给您绣个笑脸荷包。”
李宁夏的脸腾地红了,抓起醋坛就要往外走:“我……我只是听说你爱吃酸的。”
“我爱吃酸的?”青禾乐笑得直打颤,“我爱吃的是梅子干,不是醋!您这醋坛子要是送给淑妃,她准能给您泡出坛金镯子来,送给我,我顶多给您泡坛梨花,哦对了,沈大人说梨花泡醋能醒酒,您要不要试试?”
李宁夏的脚步顿了顿,忽然转身把梨花往她怀里一塞:“这个你必须收下!”
冬至前几日,尚功局的人正忙着给各宫赶制御寒的斗篷,青禾乐却对着块银鼠皮发呆。小宫女端着铜盆进来,刚要说话,就被她一把拉住:“你瞧这皮子,白得跟沈大人的脸似的,就是不知道抗不抗冻,上次见他往披香殿去,裹着件夹棉的青布袍,风一吹跟片叶子似的晃,我都想把淑妃那压箱底的貂裘扔给他披,省得冻成冰雕,春芜娘娘还得对着冰雕讲诗。”
小宫女被逗得直笑,又赶紧捂住嘴:“青姐姐小声些,沈大人刚从廊下过去呢。”
“过去正好,”青禾乐拿起剪刀咔咔剪着皮子,“让他听听也好,省得总往披香殿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给娘娘当暖炉。前儿个我去送纹样,就见他站在殿外的风口里,手里捧着本《冬至诗》,冻得鼻尖通红也不肯进去,我看他不是在背诗,是在练‘冻成冰棍也要保持风度’的新功夫。”
正说着,掌事嬷嬷抱着堆绸缎进来,指着块月白色的杭绸道:“这是春芜娘娘要的,做件夹袄,领口要绣梨花,你赶紧拾掇出来。”
“梨花?”青禾乐捏着绸缎在阳光下照了照,“娘娘这是跟梨花较上劲了?前几日让绣梨花帕子,昨日要梨花香囊,今儿又来梨花袄,莫不是沈大人说梨花像雪,娘娘就把整个冬天都绣成梨园了?”
嬷嬷敲了她一脑门:“少编排主子!沈大人是学问人,陪娘娘说说话怎么了?总比淑妃宫里那些只会说‘这金子够打多少镯子’的强。”
“是是是,”青禾乐赶紧点头,手里的针线却没停,“学问人就是不一样,送本书都跟送圣旨似的。上次我见沈大人给娘娘送《梅谱》,用锦盒装着,系的红绳打了个同心结啧啧,那结打得比尚功局的巧娘还周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偷练过女红。”
傍晚去披香殿送样稿时,青禾乐刚转过回廊,就见沈砚之站在殿檐下,手里捧着个食盒,正对着里面的东西发愁。她悄悄凑过去,见盒里是碗汤圆,芝麻馅的,圆滚滚的滚在碗里,就是有两个裂了口,像咧着嘴笑。
“沈大人这是给娘娘送‘开口笑’汤圆?”青禾乐故意吓他,“还是想告诉娘娘,您这手艺跟御膳房的张师傅比,差着三个尚功局的距离?”
沈砚之吓了一跳,食盒差点脱手:“青姑娘……我听闻娘娘爱吃芝麻汤圆,便试着做了些,只是……”
“只是这汤圆比您念诗时的结巴还厉害,”青禾乐探头看了看,“不过没关系,娘娘心善,就是您送碗芝麻糊,她也得夸您‘墨香混着芝麻香,别有风味’。”
正说着,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春芜娘娘披着件藕荷色披风站在门口,鬓角别着支玉簪,正是前几日沈砚之送的那支。“外面冷,进来吧。”她的声音轻轻的,目光扫过沈砚之手里的食盒时,嘴角弯了弯,“这汤圆看着……很热闹。”
沈砚之的脸腾地红了,跟着进去时,脚下差点绊倒门槛。青禾乐在后面看得清楚,心里嘀咕:“啧啧,这状元郎,进个门都跟跨龙门似的紧张,要是让他给娘娘递支花,怕是得先在门外演练半宿。”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殿里传来春芜娘娘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汤圆虽裂了口,馅却调得正好,沈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一起尝尝?”
青禾乐脚步顿了顿,笑着摇摇头。这宫里的冬天虽冷,却总有些藏在汤圆里的甜,躲在诗行里的暖,还有两个明明心里揣着团火,偏要装作炭火刚燃的人。似这冬至的汤圆,哪怕裂了口,里面的甜也藏不住多好。
冬至刚过,尚功局的炭火还没烧暖,各宫的新衣图样就跟雪片似的飘进来。青禾乐正趴在案上给孔雀蓝绸缎配色,冷不丁瞅见小宫女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盒里放着支白玉簪,雕的是梨花样式,花瓣薄得能透光。
“这是谁的物件?”她拿绣花针戳了戳玉簪,“瞧着素净,倒不像淑妃宫里那些能压垮脖子的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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