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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玄晏猛地挣脱宫女的搀扶,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不可能!禾乐答应过我的,等我病好了,要陪我去城外的兰园看兰花,她说今年的兰花开得格外好,要摘一朵最香的给我……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玄昀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她那么好的人,从未害过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抬起手,从袖中掏出一支兰花玉簪。那玉簪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簪头的兰花栩栩如生,花瓣上还刻着细小的纹路,花心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温润剔透。这是之前青禾乐得知他生病后,特意寻遍京城的玉器铺,亲手为他挑选的礼物,她说兰花象征坚韧,希望他能像兰花一样,熬过病痛,早日康复。自那以后,玄晏便日日将玉簪带在身边,哪怕睡觉时也放在枕边,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柔。
玄晏紧紧攥着玉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簪头的花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脸颊滑落,滴在玉簪上,晕开细小的水渍,又顺着玉簪滴落在衣襟上,浸湿了一片。“禾乐……”他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最终双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成河,“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很喜欢这支玉簪,更喜欢她……从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她,她蹲在地上给受伤的小鸟包扎,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那么温柔,我就喜欢上她了……我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我心悦你’,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怎么能……”
玄昭看着玄晏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他知道玄晏的心思,自从认识青禾乐后,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提起她,会为她寻来她喜欢的点心,会在她遇到麻烦时悄悄帮忙,那份藏在眼底的爱恋,从未瞒过他。可如今,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心意,却成了永远的遗憾。他示意宫女给玄晏递上帕子,又转身对李宁夏说道:“你先下去,让太医为你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本王便带着地图进宫面圣,联合朝中大臣,将玄昀和魏公公的罪行公之于众,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青禾乐,本王会派五百禁军,去断魂崖下全力搜寻,无论生死,都要给她,给你们,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宁夏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玄晏手中的兰花玉簪,又看了一眼玄昭手中的地图,转身退出书房。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靠在廊柱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只有尽快将玄昀和魏公公绳之以法,才能告慰青禾乐的在天之灵,才能完成她未竟的心愿。
书房内,玄晏依旧紧紧攥着玉簪,泪水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宫女想上前为他擦拭眼泪,却被他摆手拒绝,他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绝望。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禾乐,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断魂崖那么高,说不定你被树枝接住了,说不定你被好心人救了……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兰花,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好多事想和你一起做……你一定要回来……”
玄昭站在一旁,看着弟弟悲痛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的密道地图,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缓缓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玄昀谋逆”四个大字,笔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戳破。他知道,这场与玄昀的较量,早已不仅仅是皇权的争夺,更是对正义的捍卫,对那些为了守护家国而付出生命的人的交代。他必须赢,为了青禾乐,为了玄晏,为了那些被阴谋裹挟的无辜者,也为了这天下的公道。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骨头,青禾乐猛地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后脑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喉咙里溢出细碎的闷哼。
“咳……咳咳……”她想开口,却只发出沙哑的咳嗽声,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坠崖时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玄昀那张阴寒的脸,李宁夏扑过来时溅在她脸上的血,还有自己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她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本该缝着密道地图,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破烂的衣料和结痂的伤口,地图早已随着李宁夏的突围,离开了她的身边。
“还好……地图送出去了。”她松了口气,却又被随之而来的眩晕击中。她挣扎着用手肘撑地,想要坐起身,可刚一抬头,后脑的剧痛便骤然加剧,眼前瞬间被黑幕笼罩。她连忙用手死死按住后脑,指尖触到一片粘稠的温热,沾着泥土和枯草,不用看也知道是血。身下的腐叶层厚厚的,带着潮湿的霉味,想来是这层积攒了多年的落叶,替她缓冲了坠崖的冲击力,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缓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视线才渐渐清晰。她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远处传来不知名野鸟的啼鸣,偶尔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人声。
她低头打量自己,月白色的衣袍早已被划得不成样子,袖口和裙摆都撕裂成了布条,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臂上,之前被玄昀手下砍伤的刀痕还泛着红肿,此刻又添了数道被树枝划伤的新伤,渗着血丝,与旧伤交织在一起,疼得钻心。腿上的情况更糟,裤腿被刮破,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还有一道较深的伤口,似乎是被岩石磕到,还在慢慢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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