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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了大概十分钟,撩开最后一拨枯叶,宋溪谷看见了三十米外一栋跨度约五十米,两层楼高的平房。
&esp;&esp;时牧不论去哪儿都像回家似的从容,低声对宋溪谷说,“走。”
&esp;&esp;平房外铸2米高围墙,焊接防盗刺网,连苍蝇都落不到上面。宋溪谷本着心虚又谨慎的态度,想找有没有可进去的暗门。没想到时牧拽着他,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去了。
&esp;&esp;“……小哥,”宋溪谷揶揄:“我们做贼呢,放尊重点。”
&esp;&esp;时牧笑了笑,重复道:“现在这里没人。”他说着声音一沉,有些幽怨:“也没鬼。”
&esp;&esp;“真有鬼倒好了,”宋溪谷说:“人比鬼可怕。”
&esp;&esp;废弃了十几年的厂房根本找不出有用的线索。时牧牵着宋溪谷的手一直没松开,他们去到二楼,在满地狼藉的桌椅书柜和废纸旧书中,一座牢笼像一把开膛破肚的刀,狠狠捅进宋溪谷的胸口,抵着心脏。
&esp;&esp;宋溪谷的眼睛很快被水雾遮挡,变得模糊不清,他隔着玻璃,透过铁栏,死死盯着里面的房间,墙上挂着一条连衣裙,洁白无暇,跟周遭黑暗格格不入。
&esp;&esp;“小溪放松。”
&esp;&esp;“小溪。”
&esp;&esp;小溪——
&esp;&esp;妈妈的呼唤踏破时光,在虚空里打个转,变了声音和语调,没那么伤感,淡然的,却依旧温和。宋溪谷抬眸,豆大的泪珠滚落,他猝不及防,撞进时牧的眼底。深海的水充满咸腥、霸道,还有冷静与自持。
&esp;&esp;他明明白白告诉宋溪谷,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esp;&esp;宋溪谷紧着手,几乎将指甲嵌进时牧的掌心,“这地方是实验室?”他压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
&esp;&esp;“不是,”时牧抬指,在他手背摩挲,“宋万华最开始接手我爸爸的实验室,位置在南边,离此地一公里左右。是他要走明路应付政府检查,规规矩矩运营两年,后来就搬走了。”他带宋溪谷走近,铁杆被锈死的锁牢牢钉住,钢化玻璃隔绝了里外的空气和声音,“这里他对外宣称,只作为废弃物品仓库使用,所以除了宋万华和他下属,没人敢靠近此地。”
&esp;&esp;宋溪谷艰难地消化这些信息量。
&esp;&esp;“那是谁的裙子?”时牧问。
&esp;&esp;“我妈妈的,”宋溪谷眼睑渐红,迷茫的愤怒让他无措,“她年轻时喜欢连衣裙,尤其白色。生下我之后就不穿了,宋万华对此不满。”
&esp;&esp;宋万华把冯婕妤养在鹿港庄园外,不经常去。有一天宋溪谷发烧,被冯婕妤哄着吃了药,迷迷糊糊睡了几个钟头,让哭声惊醒。小小的他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轻手轻脚爬出房间,看见宋万华站在客厅中央,像恶魔居高睨视着他的漂亮雀鸟,要求她穿上白色连衣裙。
&esp;&esp;宋万华迷恋冯婕妤的皮囊,喜欢她纯白无瑕的模样。冯婕妤不同意,宋万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冯婕妤停止哭泣,惊恐得发抖。于是宋万华嘴角挂笑,那双阴狠的眼睛慢慢撩起,穿过冯婕妤如瀑的发丝,直勾勾地定在宋溪谷脸上。
&esp;&esp;最后冯婕妤被宋万华拖进房间。
&esp;&esp;这一幕对年幼的宋溪谷来说像趋于现实的噩梦,现在想起,依旧应激。他断断续续地哽咽,几乎咬碎牙齿,“别墅地下室,妈妈也穿着白色连衣裙。”
&esp;&esp;宋万华病态般地占有冯婕妤,欺辱、折磨她。冯婕妤不能反抗,因为宋溪谷在宋万华的手里,他变成了牵制妈妈的铁链,让妈妈生不如死。
&esp;&esp;时牧带宋溪谷来,并不是想看他痛苦,但人生的路途由许多事情铺成,必须亲自走过,才能了解真相中隐晦的苦衷和不得已。
&esp;&esp;“妈妈不在这里,”时牧抬掌,虚虚蒙住宋溪谷的眼睛,说:“别看了。”
&esp;&esp;宋溪谷躲开了,蓦地转头跟时牧对视,揪他衣领,语气急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妈妈在哪里?”
&esp;&esp;他眼底哀怨的挣扎只短暂炸开一瞬,等完全冷静下来,他跟时牧对峙的双眼就变成了审视,并且质问。
&esp;&esp;当下情境,宋溪谷不完全信任时牧。
&esp;&esp;时牧就要以为宋溪谷想起什么了,“我……”
&esp;&esp;话音未落,一楼传来咣当声响,伴随着欲盖弥彰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esp;&esp;时牧目光一暗,神态阴沉,“嘘!”他噤声,将宋溪谷拽进怀里。
&esp;&esp;宋溪谷被时牧茁实的手臂护得密不透风,他也识相,不跑不叫不当蠢货,先回去再说。时牧每走一步都谨慎。黑暗中,宋溪谷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见时牧手里的枪,不是错觉。
&esp;&esp;来者不专业,一脚踩下去,歇菜多年声控灯都能让他弄亮,连宋溪谷都无语。时牧的抗争经验比宋溪谷丰富,早就收了枪,弯腰捡起铁管,抡起来也顺手。
&esp;&esp;宋溪谷几乎咬着他耳朵说话:“打开前提早说一声,我躲远点。”
&esp;&esp;时牧当他是挑逗,看也不看,勾唇笑笑,算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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