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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先在客栈歇了三天,养精蓄锐。第四天,宋先生带他们去逛京城。
京城确实繁华。朱雀大街宽十丈,可容八驾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银楼、茶肆、酒楼,鳞次栉比。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官员,还有坐轿的贵妇人。
“那是胡人吗?”郑远指着一群金发碧眼的人。
“应该是西域来的商人。”宋先生说,“京城有四方馆,专门接待外邦使节和商人。”
他们去了文庙拜孔子,去了书市淘书,还去了有名的“一品居”吃烤鸭。
烤鸭皮脆肉嫩,蘸着甜面酱,裹着薄饼,香得很。郑远吃了整整一只,撑得走不动路。
“郑师兄,你悠着点。”周明轩笑他。
“好吃嘛,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吃了。”郑远摸着肚子,“要是中不了进士,我就留在京城卖烤鸭。”
众人都笑。
但笑声背后,是隐隐的焦虑。放榜的日子越近,这种焦虑越重。
四月二十,离放榜还有十天。
这天,谢青山独自出门,去了城西的报国寺。
报国寺比大觉寺清静,香客不多。他捐了香火钱,在佛前跪下。
“佛祖,若真有灵,请保佑我高中。”
不为荣华富贵,只为……给爷爷报仇。
这个念头,这些日子一直压在心里。他不敢跟师兄们说,怕他们担心。
也不敢跟宋先生说,怕先生说他心不静。
可这仇恨,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从寺庙出来,他在街上慢慢走。经过一家茶楼时,听见里面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今年会试,有人才八岁!”
“八岁?开玩笑吧?八岁能考会试?”
“千真万确!江宁府的解元,叫谢青山,七岁半中的举,今年刚满八岁。”
“我的天,神童啊!”
“神童是神童,可也太小了。这么小中进士,以后怎么当官?”
“这你就不懂了,越小越稀奇,说不定圣上喜欢,直接点进翰林院呢。”
谢青山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神童……这个名头,是光环,也是枷锁。
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他忽然停下。
巷口站着两个人,衣着普通,但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见他停下,那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谢青山心中一凛。监视?
他不动声色,绕了另一条路回客栈。
晚上,他把这事告诉了宋先生。
宋先生沉吟片刻:“应该是陈家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安好心。”宋先生严肃道,“从今天起,你们不要单独出门。要去哪儿,至少两人同行。”
“是。”
又过了几天,京城里关于会试结果的猜测越来越多。
各种流言满天飞:有人说主考官李敬之偏爱江南士子,所以今年江南考生会多中;有人说北方士子联名上书,要求南北分卷;还有人说,圣上要亲自阅卷,点状元。
四月廿八,离放榜还有两天。
悦来居里住了不少考生,个个坐立不安。有人整天拜佛念经,有人夜夜饮酒浇愁,还有人四处打听消息。
谢青山反而平静下来。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急也没用。
他每日照常读书,练字,偶尔跟师兄们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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