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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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三黄天荡下（第1页）

浓云泼墨，雷声滚滚，乌沉沉的不见天日。镇江边，风杀水冷，怕不是又要下雨，完颜什古匆匆望一眼天，压低身子埋进芦苇丛，待前传两声短促的鸟哨，立即示意蹲在旁边的完颜京和韩常。七八人都作宋民的打扮，戴帽遮起头上的辫发，掩盖身份，完颜什古打前，叁个亲兵警戒四周，完颜京带一个本地宋人在中间，韩常断后，悄声往芦苇深处潜。江水渐渐没过脚踝，身上短打也被露水浸湿，浑身透进凉意，完颜什古却仍觉得热，烧心，不知道这次进去多少风险，是不是真能把完颜宗弼救出宋军的包围。她的势力尚不够稳固，需要宗弼助力，不然不会冒这趟险。也是高看赵构，完颜什古对他的预期已经压得很低，但再怂，又不是没有兵马，手下一窝将领，加上民情，不至于毫无抵抗吧，居然真让她叔叔长驱直入。“郡主，前面有动静。”在前领路的低声汇报，完颜什古也听见有异，朝源处看，芦苇深深，层层迭迭遮拦视野，并望不见内里情形，只听窸窸窣窣，一串影儿摇摇晃晃。此处被宋军包围，韩世忠占据山势，居高临下，势必要把宗弼困死其中，保不准派了兵摸在芦苇荡里埋伏以防漏网，完颜什古藏一枚暗器在手，身子伏低，继续朝声响处行进。快接近时，她示意众人散开，和完颜京一起，趁天色黯淡，拨开密匝匝的芦苇窥探，果真瞧见四五宋兵，手拿朴刀，踩着泥泞与人交斗，两方胶着，一汉子被两人摁住，口里骂声不绝，然而半条腿陷进淤泥，使不出力挣脱，犹如困兽，很快被宋兵压翻。头脸被摁进泥水，眼见要保不住性命，完颜什古打声鸟哨，四面散开做包围的亲兵立即现身，完颜京瞄准其中一个宋兵便射，完颜什古趁机将手中短镖甩出，击翻一个。突袭，打宋兵措手不及，按队里的宋民建议，所有人脚底都绑一块板子，行动有所方便，很快把几个宋兵杀死，完颜什古走上前，被摁进泥水的汉子被人抓着头发提起，他缓过气儿来，大口喘着，呸呸吐出嘴里呛进的泥，抹了抹脸，睁开眼睛。“少见你如此狼狈啊，高彪。”“郡，郡主！”笑着打趣他，高彪又惊又喜，见是完颜什古，心中大定，立即搭肩朝她行礼，另一个救下的是斜卯阿里，亦是完颜什古手下爱将。“军中情形如何了？”匆匆关切几句，完颜什古紧接着询问战况，高彪说宗弼安全，阿里领水军，擅勘记地形，完颜宗弼被梁红玉追击，情急之下驶入黄天荡，阿里这几日都在附近转，然而黄天荡周围水道堵塞，不见生路，让他十分焦急。“郡主，外面重重包围，四郎君带伤，再困下去，不饿死也得被伤拖死。”白日闷热，夜里潮湿，等伤口化脓，小病要成大病。“莫急，”完颜什古安抚阿里，道：“我既然有办法进来，自是要救叔叔出去。阿里，黄天荡有条旧水道，挖开淤泥，我们就能脱身。”“当真？”莫大的希望砸到头上，阿里与高彪面面相看，惊喜万分，完颜什古点头，叫韩常把她寻得的那老渔民带上来，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图利者，此人世代居于镇江，平素打渔为生，对附近水文地形烂若披掌，哪里有水道，哪里藏暗礁，闭眼都能指出来。完颜什古知宗弼被困，叫人散播消息，开价千金寻这一带老水民，果真有人贪财，老渔民被请出，嘿嘿笑两声，道：“郎君有所不知，此段从前叫老鹳河，与外江联通，河道能容叁四条船并行而出，只是经此处的水流太缓，日积月累，无人疏浚，被泥沙堵塞。”“这能挖开？”淤积多年，阿里担忧水道根本没法短时间挖通，老渔民又道：“上游水湍，要过两道弯才至此处，大块的砂石沉重，大半落于弯道，而老鹳河多生芦苇，在此积累的多数是细沙，还有涨水时两岸冲下的黄泥，不难凿开。”“好了，”完颜什古适时打断，情势紧迫，她立即作出安排，“阿里，我、韩常还有二哥先随高彪去见宗弼，你带余下人随老翁寻水道，做好标记，检查情况，挖水渠要越快越好。”“是。”能挖开就有生机，高彪和阿里为之振奋，一撮人分作两拨，完颜什古照高彪他们来时的路去往宗弼军中，四人走出一段，淤泥渐少，从半人高的水里趟过去。宗弼正在船舱里休息，愁眉不展，忽地听见水声，一抬头，见是完颜什古。“侄儿！”一时激动，疲惫苍白的脸上冒出两团红，精神震烁，宗弼猛站起身，扯动胸侧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完颜什古急忙上前扶住，摆足担忧，道：“叔叔保重。”立即扶他坐下，完颜什古朝完颜京递个眼色，他赶紧把带的药丸拿出来，喂给宗弼吃。“叔叔的伤可是要紧？”“不妨事，”身经百战，冲锋陷阵哪次不需流血搏命，堂堂前锋都统，岂会矫情叫苦，完颜宗弼不在意，冲完颜什古摆了摆手，将肩上披风扯下来裹住胸，把渗血的伤口扎紧，“被梁红玉的飞箭擦了下，皮肉小伤，死不了的。”战局焦灼，他更在意如何脱困，斜卯阿里探了不止一回，都报没有水道通联外江，总不可能蹚水走，完颜什古能潜进来的确让他惊喜，但细想，若她没法子让金军出去，到时韩世忠围赶，全走不脱，岂不是瓮中捉鳖？难不成让他独自逃命，那不成了笑话！焦躁，忧虑，方才一点儿惊喜荡个干干净净，他眉头紧皱，惊惊惶惶，仿佛掉进陷阱的猎物，如坐针毡，他浑身都不舒服，急火攻心，肺里难受，不由猛烈咳嗽，完颜京赶紧给他喂水。“叔叔莫急。”不好说是不是故意，完颜什古非要拖延一阵才讲明实情，说黄天荡有水道可以凿开，“不过急不得，叔叔再坚持几天，水道一通，我军便可脱困。”“好！”“到江上必受韩世忠阻拦，我军都是艨艟，颠簸摇晃，我问过那老渔民，叔叔不如学他们的土法子，挖淤泥添在船中，上铺木板。”在岸上观察水势时，远远瞧见韩世忠的大船穿行，风浪里如履平地，来势威武，完颜什古心细，渔船都是小船，没人比沿岸的渔民更懂如何在江中往来，她以重金求问，因此献计：“叔叔可催人赶制火箭，到时，有风勿行，息风则出，火箭射宋军船篷，定可破之。”“妙计！”听毕来龙去脉及内中门道，宗弼心潮澎湃，手掌小几上一砸，震得杯盘抖晃，生机浮现，颓丧扫空，他管身上的伤是不是会发作，哈哈大笑，连夸完颜什古有谋有勇，心细如发，“就照我侄儿说的办，来人，传令！”（?′??）等打完战，再回去囚禁帝姬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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