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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姜灼楚用半开玩笑的语气,主动提起,“小陶听说你本来是早上的飞机,吓得差点当场辞职。”
梁空听了一怔。他已经放弃对早上那件事追根究底了。
姜灼楚就是那样的人,他的性格不是一天养成的,自然也不是一天就能改变的。一个人身上的秘密数量在很大程度上与他的经历丰富度成正比,姜灼楚的人生几乎是由秘密拼就而成的。
事实上,一天下来,梁空也多少猜出来了。这并不难猜。
“其实她挺聪明的,当时就应该联系我。”梁空道,“如果一件事你不想让我知道,那么你也不会想让杨宴知道吧。”
“我可以接受你保留一些秘密。比起谎言,我更愿意你直接告诉我,你不想说。”
姜灼楚笑了,“难道你没有秘密吗?”
“只要你问,我都会说。”梁空道。
姜灼楚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试图找茬,并很快戳到了七寸“哦。那我问你,你之前不再唱歌,是不是怕自己水平下滑、怕输给新人?”
电话那头,梁空清晰地深吸了口气。他有着专业歌手过人的肺活量,这一口气很长、很长。
“怎么,不敢说了?”姜灼楚啧了声,轻快道,“没事儿,我也允许你说你不想说。”
“没什么不敢的,我只是在思考最贴切的表达方式。”梁空顿了顿,举重若轻道,“某种程度上,你说得没错。”
“当时我觉得自己不像更年轻时那么有创造力和突破力了,嗓子的机能也在不可避免地下降……我不再是那个横空出世的新人了,但长江后浪推前浪,永远都会有下一个。”
姜灼楚静静听着,他忽然想到在《春风不度》剧组里见到的那些老戏骨们。
“那你被推走了吗?”他问。
梁空带着笑意轻叹了口气,“后来,我不在乎了。我有我的时代,这已经足够。”
“何况,相较于音乐,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姜灼楚听着梁空的话,想起了很多事。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仅仅因为这是梁空的七寸吗?不,这也是他姜灼楚的七寸。
在意识到世界的广袤和自己的渺小后,他仍然认为自己是最好的演员,或者说,他仍然要求自己必须是。这与任何奖项和外界的看法都无关,这只是他自己的事。
他油然而生一股庆幸,幸好他和梁空遇到了相像的彼此,幸好他们不在一个行业。
于是,隔着手机,姜灼楚轻轻地做了个亲吻的动作。这个吻顺着信号从申港飞到北京,落在了梁空的耳畔。
他笑了。
“——姜灼楚!”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背后拔地而起。
姜灼楚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掉,一激灵回头看去,只见杨宴发丝都乱了,满脸的风驰电掣,正瞪眼指着他。
“……”
“……”
糟了。忘记通知他了。
“那个……我……”姜灼楚有一种诡异的被抓包感,立刻找补,诚恳道,“其实我今晚来,就是要——”
“停。”杨宴咬了咬后槽牙,眼前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姜灼楚的手机里还传出了梁空的声音,内容听不清,但不懂中文的都听得出是在谈恋爱,因为姜灼楚那张一贯冷漠的脸上此刻跟桃花盛开差不多。
“丁寅找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最后打到我这儿来了。”杨宴露出一个十分阴阳的微笑,指了指被自己捂着听筒的手机,“要不要我告诉他,你今晚谈恋爱去了?”
“……”
“……”
“……”
第324章讲究
被挂电话的待遇,虽迟但到。梁空连句再见都没收到,通话就结束了。
姜灼楚直接无视杨宴的怨念,勾勾手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接起丁寅的电话后,他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便深吸口气,若无其事道,“喂,我是姜灼楚。”
“我丁寅。在忙呢?”丁寅总给人一种高效又松弛的感觉,听起来还带着点笑意,“沈醉说,你对我们的《屠龙》感兴趣?”
姜灼楚最初去打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现在想拍的剧本市面上并不多,就算现雇人去写,也需要时间。
昨天收到一句“不合适”,比起失去一个可能的机会,姜灼楚当时更在意的其实是拒绝这件事本身。
他没明确回答,语气温和地反击回去,“你们剧组,选角到底是谁说了算啊?多头领导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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