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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把他打了?”钟野想起城中村那夜,追着钟临夏的那群人,终于开了口。
“打了,”钟临夏说到这却突然开始发抖,手也不自觉地攥紧,好像迷迷糊糊又回到了噩梦之中,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像疯狗一样冲上来,把我所有的衣服都t光了,又开始t他自己的,我好害怕,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跑不掉的,我知道如果这一切真发生了,我肯定活不下去了,左右不过一死,我就狠了心抓起旁边的烟灰缸砸他脑袋,想把他砸开。”
“但是怎么都砸不开!”钟临夏陡然崩溃,声音从颤抖变成惊恐的哀嚎,“他就像个活虫一样附在我身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真的好吓人……”
钟野手臂骤然缩紧,把怀里濒临崩溃的人结结实实地抱住,心脏处传来一阵结结实实的疼痛,他闭上双眼,“别说了……”
但钟临夏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讲完一样,怕得梦魇一样却还是坚持说着,“我听见厚玻璃和头骨碰撞的声音,砰砰响,但我不敢赌,我怕他还能动,就只能一直砸,直到我眼前全都是红色,全是红的,他却忽然扑上来打我,像我打他一样往死里打我。”
“烟灰缸被他抢走了,我的头也开始流血……”
“所以真的是被人打的对不对,”钟野发着抖喘了一口气,滚烫的热泪滴在钟临夏脸上,“还骗我说是摔的……”
钟临夏却是摇了摇头,继续惊惧地讲,“我没有他伤得重,他流了好多血,最后倒在沙发上了,我以为他死了!”
“我本来想叫人来的,但我实在是太怕了,我不敢和死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就跑了出去,但是很多人追我,只能从后门跑出去,”钟临夏抬起头,看着钟野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我在后门看见了钟维。”
讲出这句话的时候,钟临夏竟然有种诡异的轻松,这些天他无数次想和钟野坦白清楚这些,却总是欲言又止地把话堵在嘴边。
他知道他一辈子也解释不清楚,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带着一身伤出现在后门,又为什么会成为第一个发现钟维的人。
法律主张没有证据不能判罪,但他总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证据,向钟野证明,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隐瞒和背叛了。
但钟野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向他索要什么证据,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很久才说,“钟维的死是咎由自取,和你没关系。”
钟临夏也没想到钟野说得这么笃定,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什么意思。”
“这案子下周公审,刚才夜里来的消息,说把钟维从顶楼推下去的那伙人,已经被抓住了。”
钟野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深海般的天空似乎骤然变亮,呼之欲出的天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迎来破晓,钟临夏看着钟野,胸口急促起伏喘息,霎时间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来。
“原来你刚才在看的就是这个,”钟临夏已经不知道哪个消息更让他开心了,眼泪好像都凝固在原地,双眼亮晶晶看着钟野,“所以真正的凶手是谁?也是夜总会的客人吗?”
钟野看起来却并没有钟临夏那样兴奋,反而显得格外忧心忡忡,他抬手摸了摸钟临夏的脸,声音像是被高度酒泡过,格外苦涩,“凶手叫闵永望,花名是虎。”
“虎?”钟临夏瞳孔微微放大,“是那天在城中村追我的那个?这些都是一伙人干的?”
“应该是,”钟维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担心,“但警方只抓住了闵永望一个人,在其他人被抓到之前,你还是很危险。”
“没关系。”钟临夏摇摇头,抬起自己细微颤动着的指尖,碰了碰钟野的眼尾,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我不会有事的。”
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对于那群真起了杀心的人来说,这样的安慰无异于小孩子过家家。
“别离开我。”钟野声音颤抖着说,如同恳求一般。
他把头埋在钟临夏细软的发顶,深深吻了吻,然后抬起钟临夏一只胳膊,举起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覆上那只手手背,手指从柔软指缝穿过,把十根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破晓的天光终于降临,第一缕阳光从遥远的天际线上升起,穿过雨后的积水,穿过清晨蒸腾的雾气,穿过老旧居民楼间紧密的缝隙,穿过满是灰尘的旧玻璃,照在出租屋里,他们一大一小,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上。
“不要再离开我了。”陷入梦境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听着钟野在身后念叨。
再次睁眼,天已经大亮,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全数洒在他脸上,室内的潮气仿佛全被阳光烘干,空气中仿佛都蔓延着一股清新的阳光味道。
短短一夜,钟临夏就已经养成了醒来找人的习惯,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身边一片空荡荡。
“钟野!”钟临夏心一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了卧室,嘴里还一遍遍地喊着钟野的名字。
钟野在洒满阳光的厨房里转过头,隔着餐厅的走廊和他对望。
钟临夏瞬间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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