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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内,平时最在意时间观念的傅斯言已经干等了十几分钟,司机有些坐不住了。他看了看时间,向傅斯言道:“傅总,我给许先生打个电话问问他大概多久能到。”
傅斯言摇了摇头,擡眼看向校门内。
银杏树下的休闲长椅上坐着个眉眼明朗的男大学生,宽松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和他戴在头上的深咖啡色耳罩式耳机,以及慢慢刷着手机的动作,烘托出他仿佛不过是课後随意走到这里丶看着初冬暖阳心情很好于是坐下歇歇的自在悠闲。这样的他和草地丶休闲长椅组合起来,很有些赏心悦目的松弛感。
没有得到傅斯言明确的回应,过了不一会儿司机又开口问道:“傅总,还等吗?”
傅斯言沉稳道:“等着。”
坐在休闲长椅上施施然地刷着手机丶只偶尔向停在校门外专属停车位置的黑色商务车瞥上一瞥的许乐程一点也没有显出着急的意思。他点开明天上课的资料又看了会,才站起身,把耳机取下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拍了拍衣服,走出了南校门。
司机一个擡头,忽然看见了走近车子的许乐程。他忙从驾驶室里下了车,绕过车头打开後座右侧的车门,半是恰到好处地遮挡住能从远处看见车内的角度,半是礼貌周到地请许乐程上车。
车门打开的空隙里能看到车里後座上坐着的人正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地看着手里的平板,偶尔微微啓唇说两个字又闭上,干脆又冷凛。和他身上清浅的香水气息一样,干净但冷清,比很多本就不甜醇木质的男性香调还更多了一些疏离的感受。
他也自始至终没向走近来的许乐程看上一眼,完全和他发给许乐程的那条微信一样展现出明确无关痛痒的意思,也仿佛根本不会为许乐程比他发过来的“四点”的时间晚到了十分钟而在意。
这让许乐程心里隐隐的不快又翻涌起来。
但司机还保持着礼貌周到的姿态等着许乐程上车,虽然心里诸多不情愿,他也不想为难司机,还是走快几步到车门边,向司机道了谢,上了车。
待他在车後座坐定了,司机才很轻地关上後座车门。
空间被封闭的瞬间,说不清具体意味的压迫感也卷上了许乐程心间。
这辆商务车在物理意义上绝对算得上宽敞大气,这种压迫感,许乐程百分百确定都是源于身边那位在他上车後依然看着pad,仿佛他还是不存在的,傅斯言。
这种意思明确的冷待,很让许乐程心里窝火。
许乐程明显低着的气场倒是引得傅斯言侧过脸看了看他,但很快便收回视线,再度专注在手里拿着的pad上。
虽然是十二月,但车上空调开得暖,傅斯言只穿着衬衫,袖子卷了几折,露出瘦削的手腕线条,拿着pad的角度使得手部的线条显得很有力,延伸的手指也修长得很好看。
许乐程最喜欢的部位就是手,即使对傅斯言有着些气恼,但觉得好看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暗自瞥了两眼。
但他还是很快移开了视线,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
司机在驾驶座坐得端正,双手也紧握着方向盘,保持着随时开车的标准姿势,却没有动作。
而傅斯言依旧沉默地看着手里的pad,过了几分钟,他才开口:不行。”
声音冷淡丶直接,语气毫无商榷馀地。
许乐程後知後觉地发现傅斯言原来戴着蓝牙耳机,而平板的一角显露出一个视频页面,应该是正在开视频会议。
这让他没了开口的空间。
又过了十分钟,傅斯言再度开了口。
他淡淡说了句“就到这”,放下平板,再度看向了许乐程,先于许乐程开了口:“你叔叔说你……”
说了几个字,傅斯言却沉吟了一瞬。他微微挑眉,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许乐程,眉眼间迅疾闪过几分许乐程一时间get不到的情绪。
“许常磊?”许乐程无谓,“他不可能说我半句好话。你想说什麽就说吧。”
傅斯言点点头:“他说你从小就任性叛逆,失礼的时候请我千万多担待。”
傅斯言的声音低磁,却也冷。
“所以这次迟到就算了。以後请尽量准时。”
哦?他先指责上了?
“阿姨也和我说,阿言知礼,懂尊重人的。”许乐程似笑非笑,“根本不征求意见丶不管对方是否有安排丶就单方面确定时间地点,还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应该遵守你的要求,这是你对礼貌有误解,还是我对尊重有错觉?”
许乐程的话让傅斯言的眸光沉了好些,声音也更清冷了:“我妈应该给你打过电话。”
“阿姨前几天问过我今天下午四点半能不能抽出时间,而不是今天通知我必须配合你的时间。不管什麽关系,在做双方共同决定的时候好好地征询对方的意见,我们一般把这当是基本的礼貌。”许乐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明确的锐利。
他这样直视着傅斯言,微微挑着唇角,一字一句:
“明白吗?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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