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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才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把视线投向车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是计言铮说的。”
那是在“休战”后,neo出现前,他和计言铮之间有一段短暂的、平和的相处期。
有一次,刑柳叫兄妹俩的中文大名,计言铮忽然回过头问谢稚才:“你知道你和你妹妹的名字笔画一样吗?”
“啊?是吗?”谢稚才愣了一下。他早就把中文荒废得差不多,小妹写字更是堪忧,根本没人认真想过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地抬起食指,在空气中比划。
“别比了。”计言铮一语打断,“你们俩的名字,都是十六画。”
谢稚才皱眉,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你闲得写我们名字干嘛?”
计言铮笑了,一脸“我才没那么无聊”的表情:“我就是觉得你们名字挺有意思的,就随手试了一下。一般这种大家庭,起名字都有规律的。你不信就去问你爸妈。”
“那你呢?”谢稚才问他,“你的名字有什么讲究?”
计言铮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我三代单传。没得讲究。不过我舅舅家的孩子都是从明从水的,明澄,明沛,明润……”
……
回到现在,二十六岁的谢稚才停了一下,然后在自己名字后面,郑重地写下“谢幼敏”三个字。
他从没认真练过妹妹的名字,写得比自己的慢了许多。他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写,像是进行一场小小的仪式。
“谢”是十二画,“稚才”、“幼敏”都是十六。他们兄妹的名字,各自二十八笔。
仿佛藏着某种默契的、久远的、温柔的对称。
……
“原来如此。言铮是个心细的孩子。”谢愈显仍旧没察觉儿子的异样,感叹了一句。
谢稚才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是怕自己的声音太轻,又怕太重。
谢愈显误以为他在怀疑,说道:“你别老一副对他有意见的样子。”
“我没有。”他嘴硬地顶了一句,可音调已经出卖了他。
谢愈显笑:“还嘴硬呢。人家言铮比你大度多了,还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聪明、有才华。”
“怎么可能?”谢稚才忽然抬头,语气里夹着点不可置信,“他怎么会提到我?”
“唉。”谢愈显长叹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孩子不傻,大家都明白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家过圣诞。他心里一直挺难受的。我跟你妈找机会跟他聊了几句,正好提到你。他也没说什么,就是顺口夸了一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我们谁故意说起你的啊。”
他低着头观察儿子的神色,试图看出点端倪。
谢稚才却倔强地偏过头,额角贴着车窗玻璃,像是要躲开这整个话题。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
是告诉别人,也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升上高空,炽亮得像不愿眨眼的目光,万里无云,天蓝得有些不真实。
计言铮的飞机,想必已经飞出了几百英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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