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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传言称泉汇正谋划拿下榕港一块新地,而少东家忽然高调的姿态,也被视作集团品牌营销的一环。甚至连半个月后施明润的订婚宴,都成了外界揣测泉汇战略意图的风向标。
为了拿到订婚宴的一手情报,全城记者像寻宝猎人一样,把榕港所有五星酒店的后门都快跑穿了,却没想到线索最终竟藏在一辆驶向飞鹞山静水湾的五星酒店外送车上,
原来宴会地点并不在酒店,而是在施家私邸云履。居然只是场家宴。
谢稚才手里拿着不知是第几张、用高级纸张印制的请柬,电话话筒夹在肩头。他对着那头的计言铮道:“我真的要去吗?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计言铮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伴随着引擎和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显然又在奔波路上。
这一整个月,计言铮履新事务繁重,几乎脚不沾地。光是谢稚才看到的公开活动,就足足横跨半张地图。
两人自坦白心意之后,大半个月没能见上一面。电话里隔着信号,总是说不清、道不明。
谢稚才支吾了一会儿,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却总觉得像被架着往前走。
“比侯向慈的婚礼好多了啊。”计言铮似乎没察觉他的犹豫,语气轻快,“没有媒体,全是自己人。”
就是因为“全是家人”啊!谢稚才在心里忍不住喊。他手指在请柬纸角上反复摩挲,把浮雕花纹都快磨起毛边了。
一阵金属撞击声忽然划破沉默,像是计言铮在翻车载储物格。“那天我得一直在云履,抽不开身去接你。”钥匙串轻响中,他的声音忽然放软,“你到了就来找我,好不好?”
施明润订婚宴当天,晨起落了场细密如珠帘的雨,整个上午都都是雾蒙蒙的。
临近中午,谢稚才赴宴时抬头望去,只见云履遗世独立地悬浮在云雾之中。
施明润的未婚夫是本市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尤为喜爱云履的风格,便选在此处办一场小型家宴。
院子里铺满了浅紫和纯白的花朵,铁线莲、郁金香、百合将石径与廊柱点缀得如梦似幻,在薄雾之中更添几分朦胧与浪漫。
谢稚才为了贴合两位新人的审美,特地跑去城南的古董店,淘来一对民国时期的珐琅摆件作为贺礼。
这对新人仍如去年中秋宴会时一般,毫无架子,身着简约礼服,亲自在厅内迎宾。谢稚才将礼物亲手交给施明润,恭贺了他们。
侍者引他前往西翼的宴会厅。那里摆着四张长桌,没有大型宴会惯有的奢华繁复,反倒更像某所贵族学院的食堂,风格简练,带着学院派的格调。
厅内回荡着弦乐团低缓的旋律,宾客也如音符般,在座位与角落间游走。
人数确实不多,真可称得上一场家宴。谢稚才的视线扫过几张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是计言铮的几位施家表哥,从他们如今成熟的面容中,能依稀辨出当年照片中在云履花园里的少年模样。
谢稚才拿了一杯香槟,还是没看到计言铮的身影。
正当他气鼓鼓地准备掏手机发消息时,身旁走过一位捧着蝴蝶兰的阿姨。他一眼认出:“何阿姨!”
“哎呀,是谢先生啊。”何阿姨应声停下。
他压低声音问:“能带我去找计言铮吗?”
“您找少爷?”
虽然已经习惯施家的风格,但听见“少爷”这个称呼,谢稚才还是忍不住想笑。他点点头,说:“对,他让我来找他,可我到处都没见着人。”
“少爷起晚了。”何阿姨的表情像是在轻轻训斥一个偷懒的孩子。
“他还没到?”谢稚才惊讶地看了眼云履大门。
何阿姨笑了:“少爷有自己的房间呢。谢先生您稍等,我把花放好,马上带您过去。”
谢稚才跟着何阿姨穿过了半座宅邸。云履的这一侧出奇安静,几乎听不到宴会那头传来的乐声。
电梯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还跟我说上午要当吉祥物,结果怎么睡起大觉来了?”他没说出口的是:不会是回到外婆家就摆少爷架子吧?
没想到何阿姨却皱起了眉,认真地回道:“少爷昨天半夜才回来,四天跑了三个地方,已经累坏了。”
谢稚才登时有些愧疚,原本的那点火气也散了大半。
推门而入时,计言铮正垂头系着衬衫纽扣,象牙色贝母扣在光下泛着柔光。他一抬头看到谢稚才,立刻笑了:“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何阿姨笑着进来,帮他把空餐盘端出去,计言铮点点头,尾音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辛苦阿姨了。”说完又离开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脆响。谢稚才转身环顾,这是一间安静的套房,他站的地方是客餐厅一体的空间。
里间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不多时,计言铮又走了出来,手中还挂着一条墨绿色斜纹领带。他刚洗完澡不久,身上带着水汽与木质调须后水的气息,整个人清爽利落,几乎看不出奔波劳累的痕迹
谢稚才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想他。
“你们上演播台,一般领带打什么结?”计言铮一边说,一边将领带抖开。
谢稚才手指顺着领带滑过,点评道:“你这条,打温莎太板,打平结又会吞了图案。”
计言铮喉结微动,低声问:“那你说打什么?”
“半温莎吧。”谢稚才回答,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自己打还行,给别人打……我不太会。”
计言铮仰头笑了一声,随即把那条领带挂到谢稚才脖子上,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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