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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违反了谢稚才的叮嘱,计言铮还是认认真真擦干了身子,马上出来就把头发吹得透干,做足弥补措施,尽量避免再惹谢稚才生气。。
他刚走到卧室,就撞见谢稚才抱臂坐在床沿,冷冷盯着他,眉头紧锁,仿佛能塞进刀片。
计言铮理亏,低声下气地说了句:“不洗澡太难受了。”
谢稚才眼刀剜过来:“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赶紧回来躺着。”
计言铮知道这时候不敢顶嘴,只得三步并作两步,掀开羽绒被躺回了床上。
谢稚才侧着瞥了他一眼,计言铮刚脸还泛着剃须后的青茬,高热褪去的面庞瘦削得凌厉,倒显出几分浴后特有的清俊。
他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指尖点着床面,轻声道:“你这床上怎么什么都没有,之前还得专门给你重新收拾的厚床单厚被子。”
计言铮的声音低低的:“因为我不睡这儿。”
谢稚才一愣,转头问:“那你睡哪儿了?”
计言铮咳了一声,才慢慢说道:“侧卧。”
谢稚才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空气突然凝滞,几秒钟内,计言铮静静地望着谢稚才:“我做不到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
谢稚才的气焰陡然熄灭了。而他自己公寓的客厅里,不也堆满了几乎原封不动的纸箱子?
他未曾察觉自己眼神已软了下来,轻易地就被计言铮的一双深眸钩住了。
悬在空中的视线交缠不知持续了多久,谢稚才突兀地截断了这缠绕的连结,站起身来,说:“你继续睡吧,午餐我再叫你。”
下午计言铮的体温又略有升高,谢稚才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心中对这个病人的责备。
不过计言铮裹着毛毯先低了头:“是我不该冲澡。”
谢稚才拿起体温计,从他嘴里取出后,消了毒,瞪了他一眼。
计言铮讨好做到底,仰着脸看着谢稚才,柔声说:“中午的粥煮得真好。”
假,这人假的时候太假了!
谢稚才脸上一热,低下头小声回应:“就我这厨艺也只能做点清汤寡水,一点营养都没有,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给你补回来,我去跟外婆请了何阿姨来。”
计言铮有点惊讶,问道:“已经到了?”
“还没呢,下午来。”谢稚才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干嘛?”
计言铮立刻举手投降:“什么都没有。”
这时,谢稚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放过了还发低烧不安分的计言铮,走出卧室接起了电话。
是陈律师。
“谢先生,之前一直没能联系上您,”陈律师直截了当地开口,“恭喜您,我昨天接到对方律师通知,说条款不需要再修改了,我们可以往下推进了。”
谢稚才的心微微一震,原来计言铮从大雨中离开后,仍然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承诺。他紧紧攥着手机,谨慎地措辞:“如果我跟您说,我现在需要您稍微拖延一下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律师没有像谢稚才预想的那样质问他到底打算怎么做,而是语气突然一转,说道:“我从事婚姻法已经很多年,参与过多少人的婚姻分合,已经数不清了。七年前的有一天,我回到家,太太把我的东西收拾好,告诉我当天就得搬出去。”
“她要和你离婚?”谢稚才有些吃惊。
“是。她说‘你永远在解决别人的问题’。我这才意识到,我每天忙着给为别的伴侣传话,却几乎没有好好跟太太说过话,已经很久很久了。”陈律师声音平静,像是回忆起一段久远的往事。
“然后呢?”谢稚才追问。
“然后呢,嗯……”陈律师轻轻一笑,“一夫一妻,一儿一女,一猫一狗。”
陈律师一向是公事公办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讲起私事来,还跟程隽一样,说是劝解他,但怎么在他面前“秀恩爱”起来了。谢稚才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陈律师的用意,他思索片刻,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陈律师似乎已经猜到他的意思,语气轻松地说道:“那我就回复‘暂缓’,一切等你通知?”
谢稚才点了点头,“嗯。”他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知道下次打电话给陈律师时,会说些什么。此刻,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是一个秋天的夜晚,他站在露台,晚风拂过脸庞。
他缓缓开口:“因为我敲过柱子。”
“什么?”陈律师显然没听懂。
谢稚才轻轻笑了笑,说:“没事,再见,陈律师,辛苦了。”
下午时,何阿姨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脆响进了门,身后帮佣们也像流水一样将处理好的各种食材一一摆上台面,有鲜虾仁、珍珠米,火腿和各色蔬果。当最后一只珐琅炖锅稳稳落在流理台上,忽然就不再空荡的厨房中,何阿姨已系好围裙,如同将军披挂战甲般,将厨房圈作自己的领地。
谢稚才被这阵仗钉在原地,徘徊在结界外,小声问了句“阿姨好”,就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外面,垂着手装乖。
何阿姨指了指本来在炉灶上的小砂锅,问道:“这是用来煮什么的?”
谢稚才不好意地挠挠头:“我给他煮白粥的,但是熬不出外面卖的绵密口感。”
“那也好啊,外面有的加了增稠剂,少爷生病抵抗力差不能乱吃的。”何阿姨又问他,“谢先生你爱吃什么菜?你的伙食我都包了。”
“不用管我,阿姨,我好养活。”谢稚才小声说,像是怕被计言铮听见似的,“你做点……他爱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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