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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酌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之后,当然是桥归桥,路归路。我当我的学生,你篡你的位。”顾锦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抱着他前后晃动,像是在哄心爱的珍宝,“我不愿意。”“你的不愿意值多少钱呢?”不想再听他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顾锦城低头叼起怀中人的唇瓣。顾君酌有心咬紧牙关,终究无力,徒劳无功地被顾锦城撬开牙关,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顾锦城惩罚似的咬上他的舌尖,顾君酌吃痛皱眉。“好甜。”顾锦城微微抬起头,贴着他的唇瓣轻嗅,“营养剂是甜的吗,”他咂摸了一下,“水果味的。”顾君酌忍不住呛他,“你脑子有毛病,味觉也有毛病了吗?唔……咳……”冷不丁被塞了一口粥,顾锦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粥端在了手上。胃因长时间的空腹而收缩,骤然接触到食物开始痉挛,小腹传来难以言喻的刺痛。顾君酌咬着嘴唇,在顾锦城怀里蜷起身子,“啊……”顾锦城冷眼旁观他的难受,静静等待他平复下来。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顾君酌捂着小腹微微喘气,温热的东西靠近嘴唇。“再来一口。”顾君酌再度咬紧牙关。“吃得这么少,胃酸比粥还多,等下就要反酸烧心,比现在还难受。”顾锦城维持着投喂的动作。胃部痉挛更加厉害,伴随着混沌的灼烧感,咕噜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尤为明显。他想吐。他也真的吐了。顾君酌猛然推开他,翻身趴在床边,抱住塑料桶——顾锦城早就准备好的,他做好了一切突发情况的打算。背上被人轻柔地由上而下安抚,顾君酌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背上的手并没有如他所愿离开,反而变本加厉,贴着他的皮肉,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拉了起来。顾锦城拉开抽屉,拿出一瓶漱口水。两天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胃酸,喉咙像是被人用荆棘穿过一般,食道火辣辣地灼痛。头脑阵阵发黑,眼前尚不清明,一口清凉的跳水灌进嘴里,缓解了胃酸倒流的不适感。顾锦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咽,吐掉。”顾君酌呛咳两声,吐掉漱口水。“再来一次。”漱口水重新递到嘴边。顾君酌接过来,又冲了两次,感觉好多了。食道的不适消退,胃部的空荡占据大脑,没有食物的时候还算好受,突然接触到食物,肠胃好似活过来一般,存在感无限放大,饥饿突然变得如此难捱。顾君酌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贴身衣物,双手无意识地绞紧被子,试图缓解全身的不适感。顾锦城叹了口气,放开他下床收拾残骸。顾君酌紧紧抓着身上的唯一的遮挡,挨闭着眼睛试图调整呼吸。旁边的床榻下陷,顾锦城端着捣好的半碗香蕉泥,“小酌,先吃点东西,营养针不能当饭吃,你身体会垮的。”颤动的胃部终于平缓下来,顾君酌呼吸仍旧不平稳,微微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我吃不下。”“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顾锦城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我只是在通知你。”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扣在怀里,下一秒,唇上一热,紧接着,香蕉混着牛奶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喉头不受控制地下咽,浓郁的甜味盖过了漱口水反胃的人工香精。又一口食物进入胃里,没有了突然尖锐的刺激,这一次的食物很好地填补了空荡的肠胃。确定他咽下去了,顾锦城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你要是再不吃的话,接下来的一日三餐都会是这种方式完成。”没有得到回复,顾锦城从他颤动的眼睫毛判断出来他的默认。果然,再次递去勺子的时候,没有了阻碍。顾君酌安静地吃完了半碗掺着热牛奶的香蕉泥,又喝了两口熬出米油的米粥。直到顾锦城确定他再也吃不下了,这场诡异的进食才宣告终止。为了防止突然的进食导致积食,顾锦城留有余热的手伸到被子下面,扶上顾君酌的胃部,轻轻打转,“感觉怎么样?”顾君酌想也没想,“想让你滚。”“小酌。”顾锦城不为所动,“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我为你做了万全的打算。你喜欢拳击、喜欢马术、喜欢赛车、喜欢奥康,我都帮你得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幸福唾手可得,你在闹些什么呢,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顾君酌一下子笑出声来,“顾锦城,你的喜欢可真吓人啊,别把自己说的像个情圣,你其实心里装过谁呢?”“你在意我,所以大庭广众之下戳穿我的身世;你喜欢我,所以带着一群人去掘我妈妈的坟;还把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弄出国!”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呛咳起来。顾锦城仍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朋友?小酌,别说笑了,没有谁会惦记自己的朋友,秦羽黏着你,那是因为他想要你,卫景星也是,许攸也是,你觉得他们的感情更纯洁吗?”顾君酌咬牙,“至少他们尊重我。”“哈!”顾锦城发出一声嗤笑,笑话他的天真,“相信我,宝贝,那是他们没有能力,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我没有强迫你,小酌,”他语带蛊惑,“我们本来就要上床的,你亲手布置的场景,你忘了吗?”顾君酌气笑了,“坐办公室真是委屈你了,你不该在这,你应该去国际法庭当流氓,论胡搅蛮缠谁比得过你。”顾锦城仍旧揉搓着他的肚子,柔软温热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他突然换了个话题,“谁告诉你是我做的?”顾君酌勾勾嘴角,“怎么,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倒不至于天衣无缝,事发突然,乍然看见周文斌的脸我实在太过惊讶,留下了不少尾巴。我只是好奇,如果你早走怀疑,生日那天你不会那么从容,一定是谁在某个节点告诉你的。”顾锦城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应该给你放假,就让你一整天都呆在我身边。”他突然道,“是卫景星吗?”顾君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还想像解决秦羽一样送走他吗?”顾锦城把人往上提起,圈在怀里,低头贴上他的脖颈,“别紧张,卫景星今天来找我,我就知道了。他和秦羽不一样,动他得不偿失,好在他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到,倒是比秦羽好糊弄的多。”他轻笑一下,贴着顾君酌的脖子蹭蹭,“如果是秦羽,无论如何不会让我轻易离开,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敌意?”顾君酌没有听清,半个身体离开包裹着他的被子,凉气爬上光洁的脊背,除了顾锦城的怀抱,竟没有一丝热气。他很想像以前无数次相拥而眠那样,缩到顾锦城的怀里,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温暖。可是不行,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他想挣脱、想逃跑、想砸坏看到的所有东西…想拥抱。身体微微颤抖,顾君酌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妥协,他扣上顾锦城抱着他的手臂,固执地想要掰开。“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顾锦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绪崩溃,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他,“小酌,顾君酌!”顾君酌挣扎的厉害,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剧烈地反抗。他仍然没有什么力气,顾锦城单手就能压住他的挣扎,却缓解缓解不了他的应激和颤抖。顾锦城突然发觉怀中人的体温异常地高,“你发烧了?!”年轻的女人抱着不到三岁的稚童,轻轻拍打,来回走动,不曾放松一刻。孩童难受的呓语如同万枚银针刺在女人心上。“乖,乖宝贝,不难受啊,不哭了,痛痛飞走了。”孩童烧得浑身泛红,埋头在女人的怀里不停抽噎,他刚刚被哄着喝下退烧药,嘴里仍然残留着苦涩的药味,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女人心疼坏了,不住地拍打着孩子的背部。一下一下。顾君酌仿佛还能感受到周珊珊拍打的力道,妈妈的记忆已经模糊,只余下朦胧的剪影埋在记忆深处,陈年旧梦因为痛苦又浮上心头,试图抚平新生的伤痛。顾锦城握着他的手,一夜没有阖眼,意识到顾君酌的意识已经模糊,心跳声如擂鼓,在脑海中轰隆作响。临睡之前,顾君酌烧到375c,顾锦城喂他吃了药。红彤彤的额头接触到冰凉的退烧贴,顾君酌稍微安静下来,仍旧很难受的样子,闭着眼睛,不停地梦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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