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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捡起掉落的电击棒,顾锦城坐在地上抬头,顾君酌面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还病着,更严重了。顾锦城想。下一秒,他就没了意识。顾君酌蜷缩在角落里,这里是拳馆的储藏室,老板在这里放了一张小床,让员工用来休息。平日里休息室只是充当一个摆设的作用,无论是台上的选手,还是台下的观众,一个个激素上头,兴奋得像磕了药一样,没谁有兴致在拳馆休息。即便真是累的受不了,也是在淋浴室的换衣间躺会儿,既有茶点享受,又能磕牙打屁。储藏室的休息间被人彻底遗忘。顾君酌从别墅出来,既不想联系秦羽,也不想联系卫景星。身份证、手机全都没有带出来,拖着没有痊愈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在山道上。走到山下,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动,顾君酌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眼前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晕。如果不是恰好遇到拳馆老板,他就要晕倒在路边。老板和他关系不错,毕竟是曾经的王牌。为什么说曾经呢,因为顾君酌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踏足擂台。老板没办法,重金从别的城市挖了一个新的王牌回来。拳打得什么样尚且不说,富婆也不是傻的,钱再多也不是谁都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掏出来。有浑称“玉面郎”的阿九珠玉在前,这位热乎的新任王牌实在长得让人清心寡欲。富婆客户一下减少七成,剩余三成则是不死心地等着“阿九”回来。老板乍一看见顾君酌,大喜过望,这段时间他真是被富婆太太们怼得够呛。什么“老板眼睛是不是不好了,赚钱是其次,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哎呀,年纪轻轻的怎么瞎了?”“呦,这是搁哪发财了,摇钱树都给掘了?”……等等。说得他是灰头土脸,却又招惹不起,只能连连赔笑,说不出话来。“哎呦,阿九,你怎么在这啊?这脸怎么这么红啊?生病了这是?快快快,快上车,我带你去看医生。”老板不由分说地抓起顾君酌拽上车,“来来来,让个位,你们几个挤后面去。”把坐中间的几个人通通轰到后排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憋屈地小鸡仔一样肉贴着肉,把中间整排座位,让给顾君酌躺着。偏偏他们还没法说什么,连老板都委委屈屈地坐在小板凳上,像母鸡看崽一样慈祥地看着“阿九”。顾君酌挣扎着起身,“不用看医生,给我点退烧药就行。”老板强硬地把他按倒在座椅上,“逞什么能啊!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你说了不算,都得听医生的。”他凑近顾君酌耳边小声道:“你老实告诉哥哥,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顾君酌苦笑一声。老板一脸不可言说的我懂我懂,“那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顾君酌摇了摇头,就被老板领了回来,在拳馆的储物间安置下来。老板给他找了医生,他虽然烧的温度不高,但发烧时间长,持续性的低烧也很吓人。医生给他挂了两天的水,期间老板一天三顿送吃的,殷勤的好像顾君酌是他亲爹一样,就差给人供起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顾君酌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横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拳馆尚且算是他的半个大本营,顾君酌就这么留了下来。期间,老板似是而非地放出人气选手重返擂台的消息,却又不公布是谁。一会儿传言是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一会儿又说是个退隐多年的首席拳王……各种说法如同障目的烟云,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眼。搞得观众们心里痒痒的,期待值一波比一波高涨。连随着“阿九”的消失,也没了兴致的富婆们也听说了这件事,间或打过几个电话打听新人的消息。老板天天笑得合不拢嘴,拳馆的早鸟票已经被哄抢一空,连竞争对手都开始打探他挖了什么人过来撑场,搞这么大阵仗。顾君酌修养了三天,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中间给秦羽和卫景星报了平安,才知道自己被出差了。他没戳穿,免得徒增担心,只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最近不在s区。在处理好顾锦城的事情之前,他不打算透露任何消息。知道老板想要利用他赚笔大的,顾君酌觉得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老板却却硬是按着他休息了一个星期。一方面是为了养精蓄锐,另一方面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激燃气氛。顾君酌打拳的时候不常和人交流,这次回来话越发地少,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一句话。老板兴头不见,闭口不言的金牌打手是最好的倾听者。最后一天,在老板的授意下,阿九重登擂台的消息不胫而走。思念成疾的富婆粉们一下子炸了,赌注盘口在最后一天成几何式爆炸。老板兴奋地恨不得跟顾君酌抵足而眠,被顾君酌冷淡地拒绝了。过热的大脑冷却之后,老板终于发现曾经的王牌有些不对劲。之前的阿九也冷淡,但是轻松的冷淡,散发着一股汝等凡人皆不入眼的自然而然的无视。就这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劲儿,养出了不少阿九的狗。这也是顾君酌失联之后,老板火急火燎的原因,粘性客户损失大半不说,他本人也被心有怨气的顾客diss得够呛。这次打着面子、里子一块儿挣回来的打算,但现在的阿九却给他一种情绪阴沉、窝着冲天的火气的感觉。这让他心里开始打鼓,擂台赛当天,顾君酌垂着眉眼,慢条斯理地缠绷带。他不担心顾君酌输,他更担心这个状态下的阿九在台上失了分寸。拳馆是灰色产业,打好交情尚且相安无事,还能闷声发财。一旦如果出了事,可没人能保得了他。老板摸到顾君酌身边,旁敲侧击地打听,“紧张啊?没事,我早就打听过了没人是你的对手。”“嗯。”顾君酌冷淡地应了一声。老板接着道:“不用有压力,输了也没关系,你病刚好呢。”顾君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搞那么大阵仗,最后输了,你拳馆的名声不要了?”老板晒笑两声,“我还是相信你的。”顾君酌缠好绷带,沿着腕带戴好拳套,“放心,输不了。”他说这句话,老板又开始担心他打起来不管不顾,闷头发泄,甚至闹出人命。背上开始冷汗涔涔,一时间陷入前怕狼后怕虎的领地,听着门也挡不住的喧哗声,老板少见地开始后悔:要不,推迟几天?顾君酌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我有分寸。”四个字犹如一颗定心丸,所有的顾虑烟消云散,老板重重点头,“嗯!”顾君酌起身,老板急走几步帮他推开门。喝彩、尖叫、怒吼……惊涛拍岸,扑面而来。顾君酌从阴影中现身。呐喊声响彻云霄。75顾君酌心里不痛快,这一周里面,顾锦城没有放弃过联系他,他通通没有接听。后来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到抽屉里,眼不见为净。怒火并没有随着时间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每夜每夜地睁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仰望天花板。火气积压得越来越多,再找不到发泄口,他就要爆炸了。老板故弄玄虚的做派,不仅成功挑起观众的情绪,也在给顾君酌紧绷的神经不断加压。双方都急需释放的澎湃情绪,终于在今天轰然开闸,在人为的有意催化下,场馆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火热的气氛直冲云霄。顾君酌站在擂台上,眼神阴沉沉的,心中好似有个巨大的火团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火团不断顶撞身体,快要压不住了。对手的表情也说不上好,他在以前的拳馆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被挖到这里之后,受尽了窝囊气。拳手只看实力,能把对手干趴下就是nb,什么时候还看他|妈上脸了?!这拳越打越憋屈,已经开始琢磨离开这家拳馆了,没等他跟老板提起这事,就听说了上一任王牌回归的消息。呵。离开的念头顿时消散,花拳绣腿的草包回来了,他非得好好揍对方一顿,让sb观众看看,谁才是拳王!双方上台,对面人的出现犹如油锅中的一滴水,轰然炸翻了看台。跟他上场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牙齿都快被他咬碎了,光有脸有个屁用,等他把那张小白脸打烂,看谁还能看不起他。没品味的一群东西,娘炮有什么好的,像他一样,威武阳刚才是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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