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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生,你老实说,你家这个‘弟弟’到底是哪里来的?”张掌柜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戳戳地扫过青离,“他皮肤白得不像常人,昨天我还闻见你身上有股狐臊味,是不是玄清道长说的狐妖?”
“就是!”旁边的货郎附和道,“李书生现在还昏迷着,要是真让狐妖待在巷里,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似的往青离身上涌。青离躲在沈砚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沈砚的衣角,指尖冰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懂,自己明明没做坏事,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看他。他偷偷抬眼,看见王阿婆皱着眉,却没像其他人那样指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更委屈了。
沈砚把青离往身后护得更紧,往前站了半步,挡住所有人的目光:“张掌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青离是我远房表弟,家乡遭了灾才来投奔我,他要是狐妖,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可他……”张掌柜还想争辩,却被沈砚打断。
“他皮肤白,是因为从小体弱,没怎么晒过太阳;你说的狐臊味,怕是你闻错了,我身上只有墨香。”沈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快速回屋拿来——那方刻了“离”字的青石砚,是他唯一能拿得出的“凭证”,“我沈砚虽然是个穷书生,却不会骗大家。青离是我弟,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让他害任何人。”
说着,沈砚把青离拉到身边,攥住他的手。青离的手还在抖,却在触到沈砚温暖的掌心时,慢慢平静了些。他看着沈砚的侧脸,阳光落在沈砚的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皱一下眉,心里忽然想起沈砚教他的“君子不忧不惧”,原来真的有人,能为了保护别人,变得这么勇敢。
“可玄清道长说……”有个老婶子小声嘀咕。
“道长的话也未必全对。”沈砚看向她,语气软了些,“李书生的病,我听说已经托人去请城里的名医了,等查出病因,自然能还大家一个真相”。要是现在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和那些乱咬人的恶犬有什么区别?”
这话让村民们都沉默了。王阿婆走出来,拉了拉张掌柜的袖子:“沈书生不是那种撒谎的人,咱们再等等看吧,别吓坏了孩子。”其他村民也互相看了看,货郎先放下了手里的担子:“也是,没凭没据的,确实不该冤枉人。”
张掌柜见没人附和自己,脸涨得通红,却也只能放下竹竿:“那……那我们就再等等,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后悔!”说完,他狠狠瞪了青离一眼,转身走了。其他村民也陆续散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晒得发烫的青石板,和空气中淡淡的紧张。
沈砚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青离,见他眼睛红红的,还攥着自己的手不放,忍不住笑了笑:“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青离却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沈砚,谢谢你。”他没说谢谢什么,却知道,是沈砚把他从那些可怕的目光里救了出来,是沈砚让他在这陌生的人间,有了个可以依靠的人。
沈砚愣了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我是你哥,护着你是应该的。”他没看见,青离悄悄抬起头,指尖冒出一点极淡的白光,落在他的额头上——那是青离用仅有的妖力,帮他驱散了刚才紧张出的热气,就像之前帮他驱蚊虫一样,默默守护着这个护他的人。
夕阳西下时,巷子里又传来卖晚饭的吆喝声,可沈砚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他摸了摸腰间的青石砚,刻着“离”字的地方还带着体温,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要护好青离,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
道长设局,狐毛藏砚台
辰时的阳光刚把巷口的青石板晒暖,沈砚就收拾好钱袋,对青离说:“案头的宣纸快用完了,我去西市买些回来,你在家乖乖练字,别乱跑。”
青离正趴在桌案上描红,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他待在屋里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有团看不见的雾绕着,跟着沈砚反而踏实。
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摇头:“西市人多,怕挤着你。等我回来,给你买糖人好不好?”见青离还是有点失落,他又把桌案上的青石砚推过去,“你要是闷,就用这砚台磨墨练字,我回来检查。”
青离盯着砚台侧面的“离”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刻痕,终于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沈砚应着,拿起油纸伞(怕午后下雨),转身出了门。门轴“吱呀”一声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青离描红的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他练了没几行,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和昨天巷口闻到的“驱妖草”味很像,还混着点腥气,从后窗缝里飘进来。青离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后窗边,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卖花的阿婆挑着担子走过,怪味却像粘在空气里似的,挥之不去。
“是错觉吗?”青离小声嘀咕,伸手摸了摸后窗的插销——是好好插着的,他又低头看了看窗台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转身回到桌案边。可那股怪味总在鼻尖绕,他磨墨时心不在焉,墨锭差点滑进砚台里。
他不知道,此刻的院墙外,玄清道长正贴着墙根,眼睛死死盯着后窗。刚才卖花阿婆走过时,他借着花担的掩护,悄悄拔开了后窗的插销——那插销本就有些松动,他用桃木剑的剑尖轻轻一拨就开了。现在见青离回到桌前,他猫着腰,像只偷腥的猫,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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