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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孑然一身,却百分之百地肯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我们知根知底,可以忽略性别勾肩搭背,我们甚至没有像很多异性好朋友那样,互相约定假如到了多少岁,大家都还是单身,就在一起。
坐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讲脏话的这一年,距离我们高考的那年,已经过去六个夏天了。
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说起自己跟当时的女朋友之间的矛盾,一桌人都没怎么发表建议,只有我这个贱人落井下石地打击他说:“你已经错过你人生里能够遇到的最好的姑娘啦。”
他居然笑了,然后说:“是啊,我知道,委屈你了。”
烧烤摊的油烟太呛人了,否则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睛里还会有一些泪光闪烁。
这些年来,我从来都不是你喝醉时突然叫出口的名字,我只是这么多年一直站在你右侧,与你谈天说地,陪你成长的女子。
{后来的后来,街头的少年唱着我们的歌}
到西安的那天,下着大雨,等出租车的队伍排得很长很长。
我披着那块伴随着我走了很多路的枣红色披肩,茫然地看着大雨滂沱中的古都。
书院青旅就在城墙边儿,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一些年轻的外国男生和女生坐在门口弹吉他唱歌,他们朝气蓬勃,无论谁路过那里,他们都会很热情地打招呼。
我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但因为对自己的口语发音不自信,我总是腼腆地笑笑,然后迅速地溜之大吉。
也许他们和后来我在清迈的厨师学校里认识的那些欧美男生想法一样,都认为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害羞的中国姑娘吧……
七月的北方城市尽管热,也是干爽的热,不像在南方时,皮肤上总糊着一层黏湿的油腻。
德芭从她位于郊区的学校提着一个几乎能砸晕一个大男人的西瓜来青旅找我,见到我的时候她很镇定,但一起吃过饭之后,她便提出了一个过去很多姑娘不敢提的要求:“舟舟,我今晚不回学校了,我要和你睡。”
狭窄的单人床睡两个168CM的姑娘确实有些挤,旁边床上的澳洲姑娘睡着了,发出响亮的鼾声,我们在这鼾声的掩护下,说了很多很多话。
具体说的话,在这么久之后,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依稀模糊地感觉得到她的快乐和兴奋,让我觉得自己能够用文字陪这些姑娘一同成长,是任何一段爱情都代替不了的安慰。
写字的女生有很多,但我庆幸一路陪着你们的那个人是我。
傍晚的时候,我们一起散步,绕一圈鼓楼和钟楼之后回青旅,在街头看到一个男生弹着吉他,在唱李志的歌。
突然之间就被打动了,我们在离他两米的台阶上坐下来,点了支烟,谁也没有说话。
他唱李志的歌,也唱许巍的歌,都是我过去非常喜欢的,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全成了无声的背景。
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他:“你会唱《米店》吗?”
他看了我一眼,挠着头说:“不是很有把握,我试试吧。”
第一次听到张玮玮唱的《米店》,是在2010年8月的某天下午,我坐在沙发上看书,S先生在摆弄他的电脑,陆续有游人从石板路走过去,音乐就是在这个时候飘出来的。
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你坐在空空的米店。
你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命运……
我从书中抬起头,看到正前方S先生的侧脸,他蹙着眉,神情非常认真。
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就在那个瞬间,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我觉得我爱上了这个人,而在此之前,我并不了解他的过去。
这个念头使得那个午后和那首歌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走了一段路,我们冷战过,争执过,甚至差一点儿决裂过,我们在各自的城市重逢过,云淡风轻地交流中我内心满溢出浓烈的哀愁……而这一切,竟始于那个午后,音乐响起来的时刻,那一瞬间他冷峻而若有所思的样子对我的触动。
那些无声的路人像是电影里常用到的转场镜头,将我从2010年的西南拉回到2011年的西北。
起身离开时,我在那个男生的吉他盒子里放下一些钱,数目不大,但是我的心意。
有时候我面对这样的场景,会觉得很尴尬,我知道这些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也知道在商品社会中,坚持理想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
正因为我懂得他们的艰难,所以我时常在面对这些人时,手足无措。
如果我不给钱,我会很难过。
如果我给了钱,我会更难过。
那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
{这座城市在我脸上盖了个章}
二十四岁的生日,在青旅的地下酒馆里,喝了好大一杯白啤酒。
关于本命年,大家都说要么不顺,要么大顺。我对它的态度是,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有时候看到路上那些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留着妹妹头,皮肤吹弹可破,心里也会生出一些羡慕,但我总觉得,姑娘要多活一些岁月才能体会到生命的真滋味。
二十四岁,从前觉得离自己很遥远的一个数字,一下子就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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