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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到。”
屏幕跳出周鹰的消息。
周令关闭通知栏,继续看着小书房的监控画面。
林余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铅笔,笔头一下一下戳着下巴,似乎陷入了纠结。
周令调整方向,换到可以看清林余表情的角度,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林余微蹙的眉心,妄想着抹平藏在纹路间的烦扰。
他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
不论是最近林余在忙的绘本,还是过去在林余身体里留下的伤痕,很多事,就算他付出再多的金钱,掌握再多的权利,也还是帮不了林余。
他只能做好所有能做的,然后等待和祈祷着,林余可以完成那些只能靠他自己完成的部分。
但他相信林余。
像是印证他的期盼,屏幕中一直纠结沉思的人动起来了。
画纸上的内容看不清,但周令可以从林余手中不断变换的铅笔颜色,和那双逐渐生动的眼睛,想象出林余笔下正逐渐构筑起温暖奇妙的世界。
“又在看你那小猫咪?”
周鹰推门进来。
周令在她探身过来前,将手机叩到桌子上。
“啧,还是这么小气。”
周鹰随手将两百万拿下的最新款包包扔到一旁,在周令对面的位置坐下。
周令看着她额头未消的伤痕皱眉:“怎么弄的?”
“还能怎么,”周鹰随手摸了一把:“走路不小心撞的呗。”
周令沉沉看着她的眼睛:“说实话。”
周鹰脱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对视片刻,周鹰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上周一个活动,布景没弄好,掉了个牌子下来,你老姐我倒霉,恰好成了全场唯一伤员,丢足了面子,这下满意了吗?”
“找人查过没有?是意外还是人为?现场的人身份查清楚没有?”周令连声问。
“嗐,”周鹰不以为意:“这么严肃做什么?”
眼见周令脸色越来越难看,周鹰只好也正经起来:“查过了,没找到不对的地方,应该就是单纯的意外。”
周令放在桌上的手攥紧拳头:“你这段时间别一个人出门,饮食、出行还有身边的人,都要注意,别不放在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里人多势众的,安全着呢,倒是你,”周鹰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点了点周令:“你出门照过镜子没有,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刚从太平间冷冻柜里爬出来的。”
周令无语:“瞎说什么。”
“不信你自己看啊,我们也就两周没见吧,你这身衣服,没觉得又大了个码吗?还有你那脸色,你不会又好几天没合眼吧?”
周令没接话。
他的确很久没睡好了,青葵基金的事,牵连出的问题太多,即便有周鹰的帮助,他依然应付得很吃力。
虽然周鹰说话总不着调,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短暂地沉默后,周鹰轻声问:“值得吗?”
“我只怕自己能做的太少。”周令毫不犹豫道。
“只是——”他顿了顿,还想说什么。
周鹰打断道:“行了,那就别废话,开干吧。”
新上的热茶渐凉,雾气散尽,杯中的茶也无人有暇再动。
窗边绿植投射在桌面的影子越拉越长,日光中飘起浅金的浮尘,再慢慢变得橙黄,房内的氛围灯也换成了更加明亮的阅读灯。
周鹰合上电脑,拿起杯子,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道:“妥了,这次一定能将这把烂根彻底清掉。”
周令捏着酸痛的肩膀,向后靠在椅背上,再次打开了监控。
林余还在小书房,但没再继续画画,而是团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捧着一本故事书在读。
“还有那帮老家伙,”周鹰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周令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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