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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绵绵笑着点她的鼻尖。&esp;&esp;自顾走出院门,走到一半又忽然顿住,对守在边上的小厮冷冷吩咐道:“你,去把后花园池子里的人给我捞上来。”&esp;&esp;小厮迟疑,池子里的人……捞上来?&esp;&esp;&esp;&esp;谢妄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冷透了。&esp;&esp;他苍白的脸上泛着青,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湿的脚印,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专门来勾魂索命的。&esp;&esp;看着那张阴沉无比的脸,边上的小厮都没敢往前凑,只结结巴巴说了句:“小姐在门外,吩咐你过去,不过,你最好还是换一身衣……”&esp;&esp;话没说完,眼前的人便已经抬脚。&esp;&esp;瘦削的肩骨突出来,湿透的布料贴着单薄的脊背,俨然一副冷漠之态。&esp;&esp;“哼,得罪了小姐还这般傲气,有你的苦头吃!”&esp;&esp;小厮嘀嘀咕咕骂完,扭头便没了人影。&esp;&esp;谢妄拉着苍白的脸走到虞府门外时,绵绵已经上了马车。&esp;&esp;虞长老满含热泪地掩着袖子:“沈公子,绵绵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她。”&esp;&esp;说完,掀开通红的老眼看向马车内,想着临别前跟自己这侄女儿嘱咐几句话,谁知那马车帘子纹丝未动,并不给他装模作样的机会。&esp;&esp;他略一尴尬地咳了声,不得不把头扭了过去。&esp;&esp;一旁的沈君遥适时拱手:“虞长老放心,我会照顾好绵绵的。”&esp;&esp;说完拜别,同冷楚音一起翻身上马,慢悠悠地启程了。&esp;&esp;“小姐坐稳,咱们也走了。”&esp;&esp;府里唯一的车夫开口了,只是还没等挥起马鞭,就听车厢里的人骄纵扬声:“用不着你来给本小姐赶车,让他来。”&esp;&esp;他?车夫一脸惊讶。&esp;&esp;前后扭头瞅了瞅,除了一身狼狈嘴唇发青的少年就再没别人了,只是……&esp;&esp;“小姐确定让他来赶车?”&esp;&esp;车夫一脸的担忧,显然对这弱不经风的少年人很是怀疑。&esp;&esp;虞绵绵却十分从容,娇俏的脸蛋从车帘后转过来:“放心,他若是连马车都赶不好,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你把马鞭给他。”&esp;&esp;车夫总算听出来她话里的讥讽,知道自家小姐是故意刁难呢,立马二话不说就将马鞭粗鲁地塞到人手里。&esp;&esp;还不忘好好叮嘱:“赶车的时候小心点,可别颠了小姐。”&esp;&esp;谢妄抿着薄唇,黑压压的眼底看起来幽深如古井,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显然是在隐忍压抑。&esp;&esp;可他到底还是一言不发上了马车。&esp;&esp;看着那脸色难看的人不得不屈服的样子,绵绵心里别提多爽快了。&esp;&esp;让他把自己当软柿子捏,这下吃苦头了吧,活该!&esp;&esp;&esp;&esp;车轮滚滚,道路两边花红柳绿草长莺啼。&esp;&esp;虞府的大门在哒哒的马蹄声中愈来愈远,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彻底消失不见。&esp;&esp;绵绵探着脑袋,林间的微风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徐徐吹过她的脸颊,把她心里最后的那点郁气也给冲散了。&esp;&esp;她想,跟着主角四处游历也没什么不好。&esp;&esp;毕竟住在虞府的这些日子虽然舒坦,但却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没有自由,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热闹。&esp;&esp;再怎么骄奢淫逸也是会腻的。&esp;&esp;就当是出门散心,游历一遭,顺便再助个攻推动推动剧情。&esp;&esp;至于斩妖除魔匡扶正道,那是主角的任务,与她这个废物草包没啥太大关系,遇到危险能苟就苟,保住这条小命要紧。&esp;&esp;绵绵望着无尽的春光,和煦的阳光洒在她白皙干净的脸颊,晒得声音也懒洋洋。&esp;&esp;“君遥哥哥,我们这次是要去铲除魔物吗?是什么魔物?”&esp;&esp;沈君遥原本就离得并不远,听到少女的声音便牵着缰绳凑到了马车旁,温声回道:“不知道是什么魔物,师尊在信中只说魔渊异动,具体如何并未说明,但若真的能从魔渊里逃出来,当是不好对付的大魔。”&esp;&esp;不好对付的大魔……&esp;&esp;还有什么大魔比谢妄还不好对付?&esp;&esp;绵绵余光忿忿,转头又立马冲着眉头微锁的男子甜甜道:“君遥哥哥不用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再厉害的魔物也不怕!”&esp;&esp;亮晶晶的眸子,满眼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气,成功将温润谦和的男人逗笑了。&esp;&esp;沈君遥俊朗的眉目低垂下来,微微宠溺道:“绵绵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那些可都是凶残至极的魔物,而且出了虞府可就没有那么多人保护你了。”&esp;&esp;他语重心长,颇有警醒她的意思。&esp;&esp;可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女却仰着绒绒的脸蛋,用满是信赖的小眼神瞅着他:“我不怕!有君遥哥哥保护我我才不怕呢!而且我自己也会保护我自己!”&esp;&esp;这番懂事乖巧的说辞,一下子戳中了沈君遥老父亲般的心,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esp;&esp;当初请命下山的时候,他听到不少关于虞家小姐骄纵堕落的传言。&esp;&esp;说她有爹生没娘养,烂泥扶不上墙,连向来体恤后辈的长老们都说那孩子性情顽固,朽木不可雕。&esp;&esp;他本来是将信将疑的,也做好了惹人嫌的准备。&esp;&esp;可谁知道重逢的第一面,她就兴奋喊出了他的名字……&esp;&esp;而且,她也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般骄纵堕落,不可理喻。&esp;&esp;唯一的娇气也是傻憨憨的可爱。&esp;&esp;实在跟所谓的传言沾不到一点边。&esp;&esp;沈君遥目光盈盈,心里暗暗决定一定好好磨练她。&esp;&esp;接着抬头,眼神不经意瞄到了坐在车驾前一脸阴冷的少年,不由迟疑:“这位小兄弟是……”&esp;&esp;坐在车驾前的谢妄岿然不动。&esp;&esp;他单薄的脊背如同一柄剑,绷得笔直而尖削,半湿的发丝贴着阴沉的面靥,没来由地让人骨子里发寒。&esp;&esp;而他故意装聋作哑的做派则更加重了沈君遥的疑惑。&esp;&esp;就在他欲上前搭话的时候,虞绵绵及时开口:“君遥哥哥,他是我的书童阿福!阿福怕我路上有危险,主动要求过来给我赶车的,只是他性子沉闷不怎么爱跟人说话,君遥哥哥有事跟我说就好了。”&esp;&esp;沈君遥闻言一笑:“原来如此。”&esp;&esp;之后,便将视线从谢妄身上移开,慢慢悠悠地走了没多久,就被前面探路的开阳宗弟子叫了去。&esp;&esp;马车里的绵绵正要松口气呢,就听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esp;&esp;不是谢妄那厮又是谁?&esp;&esp;一路上故意晾着人的绵绵终于忍不住,气哄哄地隔着帘子质问:“你笑什么?”&esp;&esp;“我?”谢妄语气讥讽,“小姐不让我笑我怎敢笑,只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说起谎话能如此脸不红心不跳,那位风光霁月的沈公子若是知道你是个满口谎话还与魔物勾结的骗子,不知会作何反应?想必会很有趣吧。”&esp;&esp;阴阳怪气的损人语气,分明是故意刺激她。&esp;&esp;绵绵寸句不让道:“有不有趣跟我没关系,我只喜欢把人踹进水里看人落汤鸡似的乱扑腾,那场面才叫妙呢。”&esp;&esp;“哦,是吗。”跟预料中的不同,谢妄这次丝毫没有被激怒,反而还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戏谑。&esp;&esp;“我还以为小姐会气得杀了我呢,没想到只是送我进池子里泡了会儿,怎么,是害怕血吗?我看小姐刺我的时候手抖得连簪子都握不住了。”&esp;&esp;绵绵听完,直接瞪圆了眼睛。&esp;&esp;她本以为一晚上过去,这人该长些记性,没想到非但不收敛,反而还愈发刀枪不入了!&esp;&esp;说什么害怕得连簪子都握不住,分明是瞧不起她!&esp;&esp;绵绵怒了,直接下了禁言:“你给我把嘴闭上!不许再说话!”&esp;&esp;被这么一通气,她连欣赏路边景色的心情都没有了,愤愤的目光隔着那道单薄的帘子使劲往人的背上戳。&esp;&esp;好像这样就能把人戳出个窟窿来。&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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