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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绵绵颇为傲气地冲到了最前头,像个腰包鼓鼓又爱摆阔的小财奴,拍着桌子叫了几间上房。&esp;&esp;为了给男女主制造机会,她还特意将沈君遥冷楚音的房间安排在了一起,至于谢妄那魔头,自然是要放在边上看着才能安心。&esp;&esp;“君遥哥哥,冷公子,我的房间在那边,就不跟你们一道儿了,待会儿你们早些休息。”&esp;&esp;“有劳虞姑娘。”&esp;&esp;冷楚音一身男子的打扮,银子似的的月光打在她皎洁的面容上,衬出阳春白雪般的清冷圣洁。&esp;&esp;也许是从小养在神宫,对于旁人的热络始终保持平淡,简单一句话说完,便推门走进了房间。&esp;&esp;沈君遥紧接着柔和说道:“贤弟他性子冷淡些,绵绵不要介意。”&esp;&esp;虞绵绵立马为自己辩解:“我才不会介意呢,冷公子帮我们追杀魔物,还义无反顾地跟过来,足以见得他是个正义凛然的大好人!”&esp;&esp;“绵绵,你……”&esp;&esp;听完这番话的沈君遥表情有些许古怪,仔细看,那张温润坦荡的脸上居然渐渐升起古怪的赧然之色。&esp;&esp;绵绵脖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啦?”&esp;&esp;她颤巍巍地瞪着眼珠子,以为自己夸张过了头,遭嫌弃了。&esp;&esp;谁知道眼前的男子吞吐半天,竟压低声音红着耳朵问了这么一句:“你……该不会是看上冷贤弟了吧?”&esp;&esp;话音落地,绵绵瞳孔一颤,差点噎过气。&esp;&esp;她知道原著里的沈君遥因为闭关修炼,十年间一直都不曾踏足俗世,对于红尘中的情情爱爱更是一窍不通,纯洁得跟朵白莲花似的。&esp;&esp;可纯洁归纯洁,那也不至于是个睁眼瞎吧!&esp;&esp;而且,他竟然对女主的身份一点都没有怀疑。&esp;&esp;天天“贤弟”“贤弟”地叫着,连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等他开窍之后修成正果怕是要天荒地老啦!&esp;&esp;意识到前路渺茫,绵绵肩上的担子更重了。&esp;&esp;&esp;&esp;夜幕逐渐笼罩,堆积的云层将银钩似的月亮遮蔽。&esp;&esp;雅致的房间燃起温暖的烛火,很有古朴的韵味。&esp;&esp;也许是因为靠近河面,房间里提前点好了祛除潮湿的艾草香,热水和浴桶也提前准备好了。&esp;&esp;只是比起这些,绵绵更在意的是她空空如也的肚子。&esp;&esp;她托着粉嫩的少女腮,卷翘的眼睫忽闪忽闪,蹙眉歪坐在桌前苦等。&esp;&esp;好在没一会儿门外就吱呀一声,一道瘦削阴沉的人影走了进来。&esp;&esp;“你怎么才来?”&esp;&esp;看到来人的一瞬间,绵绵便像扇动翅膀的花蝴蝶一样蹭的站了起来。&esp;&esp;昏黄的烛晕染红她的脸颊,眼神是愤怒的灵动。&esp;&esp;挨了抱怨的谢妄并不做声。&esp;&esp;他端着满满当当的食盒,鸦羽般漆黑的睫毛静静垂落,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凌乱地散开,沉冷的眼波望过来时像数九寒冬里的冷刀子。&esp;&esp;这模样,哪像是普普通通的书童该有的样子?&esp;&esp;绵绵十分不满地抱着胳膊:“喂!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无视我!”&esp;&esp;披着少年皮囊的魔物闻言终于抬了眼,慢悠悠地张唇道:“小姐不是不让我开口说话吗?”&esp;&esp;“那是我不让你说的时候,我问你话你自然要答。”&esp;&esp;花蝴蝶板起了脸,成了一只炸毛含怒的金丝雀。&esp;&esp;谢妄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哦,小姐要我说什么?”&esp;&esp;绵绵眼睛睁得溜圆儿,一屁股坐回了圆凳上,颐指气使的骄纵模样:“你是我的契奴,也是我的书童,自然是要多说讨好我的话,做伺候人的活儿,总之,怎么哄得我开心怎么来。”&esp;&esp;谢妄闻言眼皮抬了抬,不知道是不是血契的作用,竟也十分温顺地没有反驳,而是提着食盒走了过来:“那我就为小姐布菜吧。”&esp;&esp;说罢把饭菜一一摆上桌,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双银箸。&esp;&esp;绵绵叫的是客栈里的招牌菜。&esp;&esp;什么红烧狮子头,葱烧鱼皮,爆炒大虾之类的,油油的汤汁裹着蜜色淋在满是肉香的白釉瓷盘里,立马就勾得人食指大动,情不自禁地滚咽口水。&esp;&esp;绵绵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布菜之人却还慢慢悠悠:“不知小姐喜欢吃哪样?”&esp;&esp;绵绵没好气:“你小姐我不挑食,你只管给我夹。”&esp;&esp;“不挑食的话,那口味呢?我看这两道红烧鱼和宫爆鸡丁颇为辣口,不知小姐能否……”&esp;&esp;绵绵气得要尥蹶子:“本小姐什么都能吃,你别废话,赶紧布菜。”&esp;&esp;谢妄温顺垂了头:“哦,那我就随便夹了。”&esp;&esp;说完,慢条斯理地拿起了银箸。&esp;&esp;绵绵的眼神紧盯着他握筷子的手,看着那只冷白瘦削的手越过了跟前的葱爆鱼皮,伸到了肉色鲜香滑嫩多汁的狮子头上面。&esp;&esp;绵绵伸长了脖子,又一口口水咽下。&esp;&esp;谁知还没下筷,这人又忽然顿住:“啊,我好像忘记了净手,劳烦小姐等我片刻。”&esp;&esp;话说完,便慢腾腾地起了身,往洗手盆子那儿走去。&esp;&esp;眼睁睁看着人溜走的绵绵直接傻眼了。&esp;&esp;一次两次的,这人是故意耍她玩呢!&esp;&esp;少女明亮的眸子瞬间窜起小火苗,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我不用你伺候了!你给我滚出去!”&esp;&esp;那披着漂亮皮囊的魔物很是无辜转头:“可是我哪里做错了?”&esp;&esp;少女咬牙切齿:“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放你这个魔物进来,你给我出去!今晚你去睡屋顶!”&esp;&esp;谢妄闻言脸上的神情变都没变,仿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esp;&esp;他慢条斯理地擦完了手,接着一脸淡漠地从窗子旁翻了出去。&esp;&esp;&esp;&esp;魔渊之上,黑雾浓稠,阴风怒吼。&esp;&esp;无数凶残的魔物游走蹿行,互相撕咬,浓重的魔息将整条河面染黑,河岸两边更是蒿草枯萎,花叶凋零,没有一丝生机。&esp;&esp;渡口处的船只三三两两地晾在岸上,经年日久舷仓和船板都已腐蚀朽坏,方圆几里都不见烟火,是个名副其实的死地。&esp;&esp;不多时暗云翻滚,将月色彻底笼罩。&esp;&esp;魔渊里的魔气霎时浓重了几倍,魔物的尖嚎嘶吼也愈发震耳:&esp;&esp;“出去……我要出去!”&esp;&esp;“该死的结界!该死的神宫!竟将我等镇压至此!”&esp;&esp;“三百年不见天日,我要吃人!我要吃人——”&esp;&esp;一只体型硕大的魔物甩着狰狞的脑袋在结界边缘疯狂乱撞,大概是真的饿狠了,随口就将几个魔力低微的小魔吞进了肚子里。&esp;&esp;吓得旁边的小魔们纷纷夹着尾巴逃窜。&esp;&esp;可结界之内,无所遁形。&esp;&esp;那长着一双狼眼的魔物阴恻一笑:“一群废物,尽管跑吧,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esp;&esp;它张大獠牙,高耸着庞大的身躯低吼咆哮。&esp;&esp;水面波纹颤动,引得无数小魔命丧狼口。&esp;&esp;只是没过多久,獠牙锋利的大魔却是猛地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将到嘴边的猎物一口吐了出去,而后猛地嗅了一口。&esp;&esp;接着,一道残影掠过,便见一面容妖异的少年出现在结界之外。&esp;&esp;那少年唇角挂着冷笑,眼瞳是魔族才有的血红,一开口便是慢悠悠的讥讽之词:“被困了三百年都没逃出去,你不也是个废物?”&esp;&esp;生着獠牙的大魔闻言怒吼一声:“你是何人!敢骂我!”&esp;&esp;“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来取一样东西。”&esp;&esp;乌云般浓稠的黑气笼罩着少年单薄的身影,阴风滚滚裹着潮湿的水雾打湿了他的眼睫。&esp;&esp;笑容消失的下一刻,眼里的杀机密不透风地压了过来。&esp;&esp;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气势,大魔幽绿的一双狼眼瞬间眯紧了,心里更是升起心惊胆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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