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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是我。”她截断我的话,回过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美,却让我心头毛。“是我的喜日子,山里的精怪们,也来贺一贺。”
夜深了。
梅花依旧在窗外无声地盛放,香气固执地透进来。红烛早已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雪光从窗纸渗入,朦朦胧胧。
阿寒躺在我身边,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我迟疑着,伸手想去触碰她。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冷。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是坚冰,是深埋雪下的岩石,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绝对的寒冷。我猛地坐起身,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息也无。
“阿寒?”我低声唤,声音干涩。
没有回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我踉跄下炕,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炕上的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单衣,静静躺着,面容平静,甚至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美得不真实。可那脸色是雪白的,唇上没有半分血色。我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那寒意刺骨,僵硬。
她不像睡着了,倒像是……一具精心装扮过的、冰冷的尸体。
七公的话,连同“雪娘子”、“山神诅咒”这些词,此刻疯狂地涌入脑海,撞击着理智。我后退两步,背脊抵住冰冷的土墙,冷汗涔涔而下。
她就这么躺了一夜。我一夜未眠,守着那盏将尽的油灯,守着这具美丽又恐怖的“尸体”,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窗外死寂的风声。
天快亮时,鸡鸣声远远传来。第一缕灰白的光,艰难地挤进窗棂。
就在那光勉强触到炕沿的瞬间,我似乎看到,阿寒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
接着,她的胸口,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一丝极淡的、白色的气息,从她鼻间逸出。那僵硬冰冷的手指,也似乎柔软了一点点。
我死死盯着,不敢眨眼。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依旧是那双极黑的眸子,初时有些空茫,渐渐凝聚,转向我,甚至还努力弯了弯嘴角,像是在笑,却虚弱得如同下一秒就会散去。
“天……亮了啊。”她气若游丝。
我扑到炕边,握住她的手。还是凉,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冷,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温度。
“你……你昨晚……”我语无伦次。
“吓到你了?”她声音低微,带着歉然,“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每到夜里,身子就会特别冷,像是……睡着了。但天亮,就会好一些。”
这岂止是“特别冷”?这分明是……死过去又活过来!
可看着她渐渐恢复生气的脸,那眼中的疲惫与依恋,我满腹的惊疑与恐惧,竟问不出口。她是我娶回来的妻子,无论她是什么。
日子变得诡异而平静。阿寒白天与寻常女子无异,会帮我收拾屋子,生火做饭,只是手脚总是冰凉,力气也弱,做不了重活。她话不多,常常望着远处的白头峰出神。而每到夜晚,她就会陷入那种冰冷的、“假死”般的状态,直到天明方缓缓“回魂”。我开始习惯在黑暗中倾听她那微不可闻的、重新开始的呼吸,那成了我每夜焦灼等待的救赎。
她不再提自己的来历,我也不问。那夜梅开满山的异象,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只是她偶尔会露出极哀伤的神色,尤其是望着我的时候,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悸,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直到那天,我去镇上用皮毛换些盐米,回来时,屋里空无一人。
灶冷着,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常坐的窗边小凳上,放着一个蓝布包袱。
我冲过去,打开。
里面没有书信,只有几件她来时穿的旧衣,叠得整整齐齐。而在衣物下面,压着一本极其古旧的书。
不是书,更像是一本……族谱。纸张黄脆,边角磨损,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霉味与尘气。封面是硬裱的深蓝色,没有题字。
我的心狂跳起来,手指有些抖,小心翼翼地翻开。
前面的纸张,记录着一些陌生的姓氏和辈分,墨迹暗淡,好些字迹已模糊难辨。我一页页匆匆翻过,直到接近后半部分。
我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那一页的纸张似乎格外脆弱,上面的字迹,是一种沉暗的红色,仿佛不是墨,而是……血?字迹工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仓促与悲意。
我屏住呼吸,逐字看去。
那是一段简短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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