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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情分?”风延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倒是小瞧你了。不过几面之缘,你就能将少主的心思摸得这般透彻?”
云鸢低声道:“奴婢出身卑贱,不是养在深闺的娇花。”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世故,“花楼里迎来送往,最不缺的就是这等戏码。何况少主那句‘伤了兄弟情分’…可是亲口说与奴婢听的。”
“你既又攀上了少主,好生替他做事,少不了你好处,又为何同我讲这些?就不怕我…现在就处置了你?”
云鸢听的眼眶微红:“奴婢惶惶恐恐战战兢兢,只想保命,哪还敢有攀附的念头?秋棠不是远风院的奴,奴婢又怎能求远风卫,害他们坏了规矩?昊风卫是因上次陷害奴婢不成,才拿秋棠撒气的,叫奴婢如何坐视不理?”
风延远沉默片刻,沉声道:“解药只在少主手中,我救不了你。”
云鸢微微一愣,复又垂首,“那至少请公子相信,奴婢未想欺瞒或者背叛公子。”
屋内陷入长久的静默。风延远神色难辨,直到烛花爆响,他才突然开口:“你…可会武功?”
云鸢一怔,虽不明就里,仍老实答道:“栖鸾阁舞姬皆以轻功筑基,奴婢…确实习过些粗浅腿脚功夫。不过都是些花架子…”
他见她回答的坦然,又道:“从昊风院至远风院少说半个时辰的脚程,鸢儿却可以脚踏飞步,一刻钟就到了。这可不是花架子。”
云鸢心头猛然一跳。那日她虽心急如焚,却分明避开了所有眼线…他是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奴婢…奴婢当时惊慌失措…”她声音发紧,指尖掐入掌心,“拼了命地跑…”
风延远静默不语。这些年少主给他送婢子的手段越发防不胜防,他当时并不知该作何想。而云鸢奔回远风院时那一身出人意料的轻功,更如一根刺扎在心头。
直到昨晚如月慌慌张张来报,说云鸢又不见了,絮絮叨叨间无意的一句“若是轩公子,定不会埋没了她那轻功绝技去扫院子……”才忽让他记起——栖鸾阁舞姬闻名天下的绝技,本就是轻功。
窗外的竹影沙沙作响,映得他眉目忽明忽暗。云鸢见他久久不语,小声嘀咕道:“没想到公子博学多闻,竟不知世人皆知的栖鸾阁绝技……”
风延远听出她话里藏着的几分揶揄,冷哼一声:“轩公子倒是了解得透彻,你若是去了轩风院,反倒省心。”
云鸢立即垂首噤声,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风延远忽然开口,却又顿住,目光游移向窗外渐明的天色,“可改了主意?”
云鸢茫然抬眼,正对上他侧脸冷硬的轮廓。
“…想去轩风院吗?”他的声音很轻。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奴婢不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况且如今…唯有在公子身边,或许才能…”她抿了抿唇,终未将后半句说出口。
风延远方才舒展的眉峰骤然紧蹙,烛火在他眸中投下跳动的阴影。
沐兰阁外,一只早莺恰在此时啼破晨寂。
棘心夭夭
卯时未至,如月和云鸢就手忙脚乱的给风延远穿戴配饰。他一贯的冷淡面色中还带着些许郁闷,好似有气无处可撒。云鸢不知他因何如此,悻悻不敢多话,只怕找来无妄之灾。
如月皱眉嗔道:“公子再这副模样,宴席上又要惹得主母心中不快,公子倒是无妨,我们可有的好果子吃。”
云鸢见风延远厌烦得瞪了如月一眼,慌忙收拾了一应配饰退了一旁。
“你既如此担心便随我去,自己去捡果子。”风延远道,没好气的甩了袖子,走了出去。
如月瘪嘴不再多话,只目送他远去了,才做鬼脸吐舌头。
风延远是耐着性子拖着步子,看似不早不晚,却是姗姗来迟,风延昊和风延轩早都落座了,连家主风啸天也早落了座,只是板着个脸,好似没见这门口又来了个人。
风延远躬身作礼请安,家主看也不看他一眼道:“这架子是越发大了。”
风延远道:“孩儿只怕早一步耽误了父亲休息,却没想到父亲早起了。”
这借口也有些敷衍,家主只敛容不语。
风延轩道:“老三向来起得
早才能这般准时。我忒不习惯早起,醒了就赶紧过来了,眼睛都没睁开,本想来门口站着睡一会,哪知父亲如今起得这般早,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了。”
“你们父亲从来是起的早,你这个浪荡子,什么时候能像你父亲半分?”
闻声不见人,几人都向暖阁望去,却见帷幔被撩动,一时间脂粉香气袭人,主母一身素装,淡雅清秀,高髻未冠,款款走了出来。待走近了,方见她面容娇嫩如少女,怎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风延远不想多瞧一眼,只颔首躬身作礼道:“主母晨安。”
“你可快坐下吧,幸而你来得是准时的。若是他们三个猴急的,我倒是真迟了。”
家主见了自己夫人脸色一亮,笑道:“你耽搁的这般久,却也未见戴了些什么。”
“妾怕戴少了,不适家宴,又怕戴多了,污郎君的爱素净的眼。涂抹插戴,可未有一刻耽搁。”
“你就是昨夜那不施粉黛的模样也是颜色骄人。”家主言语暧昧,仔细打量着又点头道:“啸冥的药确实不错。”
风延远眉头一紧。风啸冥便是那望月谷的“老人”,但他也不过是看起来老,实际比风啸天还小几岁。想到风啸冥折磨那些鲜活的生命以换来眼前人的妖容,他心中实在是恶心。然而此刻所有人都言笑晏晏,并没有人认为一点回春药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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