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盛京时报》那篇“蛟类涸毙”的报道见报当天下午,袁镜吾正在分社整理这几日积压的采访笔记,一个穿着水产学校杂役衣服的半大孩子找上门来,递给他一张折叠的便条。展开,上面是清秀工整的毛笔小楷“镜吾兄如晤午后四时,码头东‘听涛茶楼’二楼雅静,盼一叙。瑞轩。”
字迹从容,语气平淡,却让袁镜吾心中一动。张瑞轩?他为何主动相约?而且还是私下,避开了官方场合和众人耳目。
四时整,袁镜吾如约来到“听涛茶楼”。茶楼临河,木质结构,有些年头了,午后客人不多,颇为清静。他上了二楼,临窗的一个小隔间里,张瑞轩已独自坐着,面前一壶铁观音正袅袅冒着热气。他换了件家常的竹布长衫,没戴那副金丝边眼镜,眼睛微微眯着,望着窗外浑浊的辽河水,神情比白天在码头时多了几分疲惫与沉静。
“张教授。”袁镜吾在对面坐下。
张瑞轩收回目光,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喝茶,自己也端起小巧的白瓷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茶香在略显沉闷的空气里散开。
两人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茶,话头便自然转到了白天的鉴定上。张瑞轩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那副金丝眼镜,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细致。他低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
“镜吾兄,今天报上那篇稿子,你看了吧?”
“看了。教授结论清晰,有理有据。”袁镜吾谨慎地回答。
张瑞轩将擦好的眼镜举到窗前,对着光看了看,没有立刻戴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袁镜吾耳中
“我说是蛟类,是因为‘龙’这个字,在当下,太敏感了。”
他抬起头,没有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比平日温和,却也更加深邃。他看向袁镜吾,目光坦率“你想想,如果我在报告里白纸黑字写下‘此乃真龙遗骨’,日本人会怎么利用这件事?他们会把它渲染成什么样的‘祥瑞’?会怎样用它来佐证他们的那套‘天命’、‘共荣’的说辞?届时,这具骨头,就不再只是一具骨头了。”
他顿了顿,将眼镜缓缓戴回鼻梁,那个严谨学者的形象似乎又回来了些许。
“反过来,如果我断然否定,言之凿凿说‘此绝非龙,乃某种未知大型鱼类或古代巨兽化石’,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这个‘教授’是睁眼说瞎话,是替某种势力背书,是侮辱他们的眼睛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认知。他们会更恐慌,或者更愤怒。”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润泽有些干涩的喉咙。
“‘蛟类’——这个词好。说它是龙,也对,古书有载,蛟龙本属同类。说它不是龙,也对,蛟毕竟有别于真龙,只是水族之长。进可攻,退可守。上面的人听了,觉得我给出了一个合乎‘科学’、又不涉‘迷信’的结论,平息事态。下面的人听了,觉得我承认了这东西的非同寻常,未完全否定他们的念想。至于真相……”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镜片,定定地看着袁镜吾,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无奈,是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寻求理解的意味。
“至于到底是蛟是龙,我想,你我心里,都清楚。”
雅间里安静下来。楼下隐约传来茶博士的吆喝和零星的谈话声,窗外河水浑浊东流。茶香氤氲,却冲不散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重量。
袁镜吾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他迎着张瑞轩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张教授,那依您看,抛开所有这些……敏感和考量。它究竟是什么?”
张瑞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了眼镜,这次没有擦拭,只是拿在手里,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冰凉的镜腿。他望着窗外奔流的河水,望了很久,久到袁镜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终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了反复的掂量
“我的专业,我受过的全部训练,告诉我一件事以目前人类对地球生物,尤其是海洋及大型脊椎动物的认知,自然界……不存在这样的生物。”
他转过头,看向袁镜吾,眼神异常清醒,也异常沉重。
“鲸鱼的骨骼,我熟悉。大到蓝鲸,小到江豚,它们的头骨、下颌、脊椎、鳍肢,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轮廓。海牛、儒艮,乃至已经灭绝的巨齿鲨、沧龙……它们的化石特征,我也略有涉猎。但是,码头的那具——”
他抬起手,指向西海关码头的大致方向,手指稳定,没有颤抖。
“——它的脊椎结构不对。二十九节,节与节之间的连接方式,椎弓椎孔的比例,与我已知的任何脊椎动物都不同。它的头骨比例不对,颅腔与面骨的比例,眼眶的位置和大小,不符合任何高效的捕食或滤食结构。还有那对角……角基与头骨的结合部,骨骼的融合程度、内部空腔结构,完全不是角质的衍生物或骨质的凸起那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词。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纲、目、科、属、种。它就像……一个从完全不同的生命树上掉下来的果实,落在了我们这个世界。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现代生物学的基本框架。”
雅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张瑞轩平静却惊心动魄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那您……”袁镜吾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紧,“您为什么不把这些……写在报告里?哪怕只是作为一种存疑,一种假说?”
张瑞轩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淡、极苦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与自嘲。
“镜吾兄,”他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因为在这个年代,有些真话……要用假话的方式,才能说出来。或者说,才能勉强‘存在’下去。一份写着‘此物越认知,疑似未知凡生物’的报告,根本不可能被允许公开。它甚至可能无法走出我的书房。而‘蛟类涸毙’这个结论,虽然不全是真相,但至少,它让这件事有了一个可以放在台面上的、相对‘安全’的说法。这具骨头,至少还能以‘蛟类’的名义,暂时躺在那儿,不会被立刻拉去焚烧,或秘密运往某个实验室,被分解成再也无法辨认的碎片。”
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种学者式的平静表情,但眼底深处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有时候,保护一种你无法理解、甚至感到恐惧的‘未知’,最好的方法,不是大声宣告它的奇异,而是……给它披上一件看似寻常的外衣。让它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暂时‘存在’下去。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谈话到此,似乎已无需再多言。两人默默对坐,喝完了壶中已凉的残茶。窗外,暮色开始浸染营口湿漉漉的天空。
离开茶楼时,张瑞轩对袁镜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便转身朝学校方向走去,清瘦的背影很快融入街头渐浓的暮色与人流中。
袁镜吾独自站在茶楼门口,河风吹来,带着晚凉和水腥气。他想起指尖触碰龙骨时的幻象,想起父亲信中“数世纠葛”的骇人之语,想起菊池镜片后深不可测的目光,也想起码头上那万众沸腾的荒诞景象。
回到王家老店那间昏暗的房间,他点亮油灯,翻开那本硬壳笔记本。在记录白日采访的段落之后,他另起一页,提起笔,沉思良久,然后缓缓写下
“八月十四日,午后,与张瑞轩教授晤于听涛茶楼。彼直言,‘蛟类’之说,乃权衡之术。‘龙’字不可言,‘非龙’亦不可言,故取‘蛟’字,以为缓冲。彼坦言,以生物学论,此骨骸结构迥异常伦,无所归类。然其终究择‘蛟类涸毙’五字公之于众。教授叹曰‘此间世,有真话,需假面乃可存焉。’
“余闻之默然。张教授以科学之尺,量不可量之物;以谨言之盔,护不可言之事。其苦心孤诣,非为欺世,实乃于铁屋禁锢中,为不可思议之存在,勉力凿一微隙,存一线真实之光。于此不可说真话之年代,以何方式记录真相,其本身即为一种选择,一种立场,甚或一种……无言之抗争。张教授择‘蛟类’一词。其意,余知之矣。”
写罢,他搁下笔,吹熄了灯。
喜欢世界名着异闻录请大家收藏.世界名着异闻录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女主是食人花!三千家规!发癫!女强!成长型!简家有三千家规,被一母同胞的三哥接回家当天,就被要求熟背三千家规,彼时,简今歌刚经历逃亡和海盗追杀,饿了整整三天!!!简今歌…简家第二十条家规,长辈下了餐桌,则代表着用餐结束。结果,堂姐不舒服,简家一个个全都下桌去关怀她去了,彼时,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开饭的简今歌简今歌…好好好要这麽玩是吧!跟她讲简家家规是吧,很好,直接掀桌,一起发癫!…简今歌有一个金手指万界书店第一个客人一脸激动的用‘命书’换了一本九年义务三年模拟!第二个客人用幻影舞步换了一本‘小学一年级语文’!第三个客人简今歌?客人们内心店主,你真天真!…‘命书’营造的黄粱一梦,让简今歌知晓了自己未来冻死被分尸吃掉的悲惨命运。惨死,呵!第二次天灾,呵!简家三千家规制裁我,呵!简七少纵容未婚妻买凶害她,耽搁她赚钱囤物资,行吧,那就送早死的恋爱脑简七少一场黄粱梦!简五少为了亲妹骗她进贼窝,行吧,那就送早死的恋爱脑五嫂一场黄粱梦。来吧,一起发癫!备注开头五章节奏为切出一个关键人物,可从第五章切入,开始女主与简家三千家规制裁与反制裁之旅...
女主司徒半梦,职业猎魂师。这次的任务是收集三百个恶人的灵魂。女主会穿越三百个世界,收集三百个恶灵。收完就走,绝不逗留。故事一章一个,不墨迹。部分故事口味略重。...
受是漂亮娇气的小omega,嫁入豪门后每天都在围着老公转,老公长老公短,哪怕他的老公XX一开始就对他冷若冰霜,婚后也没个笑脸,受依然甘之如饴,笑着给攻做羹汤。人人都知道受爱惨了攻,攻也心知肚明。所以在攻在战场上接到假死任务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消息放出去后,受会不会哭到晕过去甚至自杀去追随他。打再危险的战役都没紧张过的攻,想到这个可能性后慌了神,他派他的副官去照看受,起码不能让他的小妻子真的寻了死志。攻他现在怎么样了?副官夫人他得知了您的死讯后,伤心欲绝,说自己不能没有老公。攻我就知道副官然后夫人接受了联邦AO匹配度总局的统一相亲,现在正在和匹配度排名第二的alpha约会。攻?攻回到家里的那天,看见他的小妻子一身小寡妇打扮,俏生生站在灵堂上,红着眼眶对着那位匹配度排名第二的奸夫alpha攻同父异母的弟弟诉衷肠我的老公不在了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老公。弟弟没事的嫂子,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攻…攻的脸色比灵堂遗照上的脸还要死人。那晚攻气到砸了自己的遗像自己的贡品自己的棺材,然后离开了自己的家!离家出走三分钟后,攻收到了受的消息。受老公别生气了,你误会我了老公。我最爱老公了。受老公你在哪里?夜里好黑,我一个人找你好害怕。受我好想你老公。仿佛那个全身心都是他的小妻子又回来了。如果不是攻就站在家门口,根本没看到受出门找他的身影的话。攻)strong哥X娇妻受...
一直以为奶奶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没想到她居然是中韩混血!?而且临死之前给的戒指是一个随身空间?随身空间里有各种各样的药丸和药方!上了大学后的杨舒甜只想去看看奶奶出生的那个国家哪曾想和意外和某位可爱的巨星做了邻居也许当爱情突然来临时每个人都无法抗拒提示女主有各种各样的小药丸可以看成平行时空,男主权至龙...
文案孤爪研磨bg乙女向,很好代,主角就是你。没有名称,没有多馀的个人专业,基本没有私设,你要相信女主就是你!!!和大学时期的孤爪同学谈恋爱会发生什麽呢嗯当然是让他带你打游戏上分,理财,教你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啦!拜托!这样一个私人免费家庭教师兼职业陪玩,你上辈子是朝哪磕来的啊!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来研磨作为自己的伴侣!内容标签少年漫排球少年日常乙女向孤爪研磨你黑尾铁朗一句话简介你才是孤爪研磨一生的主角立意互相成就,共同成长...
1V1双洁禁欲闷骚霸道总裁VS古灵精怪校园玫瑰先婚後爱强制爱霸道宠年龄差身高差得知父亲出事那天,我刚从外地旅游回来,即将开始大二生活。一时间,鑫盛集团总裁因偷税漏税严重违纪被请去喝茶的消息满天飞,树倒猢狲散,鑫盛集团一夜之间濒于破産。律师说这个节骨眼上,能救鑫盛的,只有傅寒,可他这人生性薄凉,淡漠狠厉,极难接近。我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鑫盛被瓜分蚕食,这是爷爷和父亲两代人的心血,怎可轻易付诸东流。于是,我鼓起勇气去了傅氏集团。珞黎,求人要拿出诚意。傅总想要什麽?取悦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