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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别走,别跟他走。他想说话,却只感受到了胸腔里传来的苦楚。她用他腿上的绷带给他包扎,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他的手上。不要哭,他想,却听到她的话。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明显的哭腔,“一会,我们会离开的,请照顾好自己。”
&esp;&esp;去哪里,别跟他走。他没说出口,或者声音太小,他不知道。她离他远去了,她在跟上弦一说话,他听不清,只听到两个字。
&esp;&esp;——“回家。”
&esp;&esp;义勇几乎要忘了。这两个字把他忘掉的事全都还了回来。他不知道心间的酸楚是什么,他只看到她回头忘了他一眼。
&esp;&esp;还是那双含泪的,湿漉漉的眼睛。上次他看着她离开,这次也是。
&esp;&esp;“再见。”她朝他苦笑,微弱的声音对他来说却震耳欲聋。
&esp;&esp;他还有东西没有还给她。她还不知道,却已经离开了。义勇听到队员呼唤他的声音,他深呼吸一下,胸腔的疼痛与苦楚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想他已经习惯了。
&esp;&esp;
&esp;&esp;铃音搂着先生的脖子,脸颊紧贴着他的衣领,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离富冈先生越来越远,她才终于放下心。精神松懈了,一切都离她远去了,脚上的疼痛却始终如影随形。
&esp;&esp;鞋子丢了一只,右脚似乎是被尖利的石头划破了。她不敢动,袜子已经完全不能穿了,脏兮兮的。很快就回到了旅馆,里面静悄悄的,山里的声音并没有吵醒其他人。
&esp;&esp;铃音不知道先生会怎么想她,但她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如果她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屋里要暖和得多,她疼得完全无法站立,于是先生把她放在榻榻米上了。
&esp;&esp;只是,他的动作没有那么轻柔。铃音想说点什么,伸手去握先生的手。但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去了外面,连话都没一句。
&esp;&esp;铃音愣住了。这些动作比训斥还要让她难受。她想先生一定是生她的气了。她惶恐不安,六神无主地等着他回来。
&esp;&esp;先生很快回来了,拿了药和毛巾。他蹲下身,用热水浸湿毛巾,仔细地擦拭铃音的脸。她哭得厉害,眼睛早肿了,这热毛巾让她好受了很多,脸上的脏污被擦掉了。她在路上跌了一跤,头发上沾了落叶。他拍掉了她发上的尘土和草屑。
&esp;&esp;他脱掉她的袜子,血已经干了,伤口却还在。袜子和肉连在一起,她疼得一直往后缩。
&esp;&esp;“疼……”她小声抽气。
&esp;&esp;先生没有说话,实际上他都没有抬头看她。他扼住她的脚腕,这动作稍显粗鲁,他几乎没对她用过。她无法后退,任由他接下来的动作。他用毛巾擦拭她脚上的血,她咬着嘴唇忍受这份痛苦,不敢再往后缩。
&esp;&esp;先生低头给她涂药,一直没有说话。铃音想他一定是生气了,不然为什么不看她。她想他确实是应该生气的,她破坏了他要做的事,维护了富冈先生,他生气是应该的。
&esp;&esp;铃音看着先生收好药品,冷得发抖。她想她一定是发烧了,外面对她而言果然还是太冷了。她鼓起勇气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带了明显的哭腔:“先生,我好冷。”
&esp;&esp;脚上的疼痛让她无心思考,身体的寒冷让她十分难受。铃音想让他摸摸她的额头。先生很少这样对她,只有当初她离开那次这样过。她想这两次应该也没什么区别了。她不想他生气,不想他不理她。
&esp;&esp;黑死牟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果然十分烫手。外衣都没穿,怎么能不发烧。她正用哀怨的神情看着他,他皱眉,想她这时候倒想起来撒娇了。他刚刚顺带着把退烧药也拿过来了,便示意她张嘴吃药。
&esp;&esp;她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就为了那个所谓的“恩人”。
&esp;&esp;真是好样的,恩人如果死了,那她也不活了。
&esp;&esp;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她是最敬畏生命的了,以前那么困难都没说过一个苦字,现在为了恩人,说起来也是毫不含糊。还挡在他面前,如果他没收刀,她打算替富冈挨下来?
&esp;&esp;铃音吃了药,只觉得冷,鼻子也不舒服。她只是很害怕,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走到悬崖边了,无法往前,但也没有往后退的资格。她忘不了先生浑身杀气的样子,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夺取好多人的性命,她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esp;&esp;她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意思,越想越害怕。这事如果让无惨知道了,她一定会死的。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内心十分恐惧,不由得哭了,“先生,我,我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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