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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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esp;&esp;对不起。她想,但这句话该对谁说,要对谁说,她不知道。

&esp;&esp;

&esp;&esp;铃音坐在缘侧,小心地缝补衣服。太阳快下山了,她得在天完全暗下去之前缝补好。

&esp;&esp;黑死牟看着她皱眉的模样,不知道她为什么着急在太阳下山前缝好衣服。而且,如果衣服有磨损的话,换新的就好了。但她节省惯了,哪怕现在有钱,她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她正低着头,无意识地咬牙,一副可爱样子。

&esp;&esp;终于好了!铃音咬断线头,满意地检查了一遍衣服。这是她穿惯了的里衣,下午洗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胸口处脱线了。本来她穿衣服很仔细,衣服压根不会坏的,但先生总扯她的衣服,这才把她的衣服给扯坏了。

&esp;&esp;“您要是好好跟我说,我自己脱掉的话,衣服就不会脱线的。”铃音转身对着屋内的先生小声抱怨。她把自己的衣服展示给他看,“您看,这里就是上次您扯坏的。”

&esp;&esp;她现在竟然能自如地说出这种话了。黑死牟有些惊讶,什么叫“我自己脱掉”。明明之前说这样的话,她完全不会照做,而是害羞得直摇头,把脸埋在他胸膛里,哼哼着说不,要他替她动手。他之前都按她说的那样做,怎么现在还反过来怨他了?

&esp;&esp;“知道了,晚上的时候会好好说的。”黑死牟接受了这份埋怨,一边下棋一边回答。

&esp;&esp;铃音说完之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直到先生点头,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她脸红透了,低着头拿水壶去烧水,心想以后说话要多想几遍,真是太失礼了。

&esp;&esp;铃音躲在厨房里烧水,看着水壶上的热气。她把手虚放在上面,感受着这份温暖。现在天没那么冷了,晚上的时候可以跟先生一块出去散步了。她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先生白日不能出门,之前晚上又冷,他不愿意让她出门,所以才一直没能一块散步。

&esp;&esp;水烧好了,她重新泡了一壶茶,想着晚上吃茶泡饭好了。也许是之前在客栈住惯了,每天都不需要做饭,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现在也不喜欢做复杂的饭菜了,反正只有她一个人吃,先生是不需要进食的。

&esp;&esp;要是先生也吃饭就好了,那样她就有一块吃饭的人了,而且还能在食物上多用点心思。她是个能在别人身上多花心思,却很难自己为自己做点什么的人。

&esp;&esp;“先生,我泡了新的茶,我给您换上吧?”铃音拿着东西往屋内走。碗有点烫,她把东西放到案几上,发现手被烫红了,便赶紧吹了吹自己的手。她紧接着要拿先生棋盘边的茶杯,刚转过身去,立刻愣住了。

&esp;&esp;这是谁?

&esp;&esp;铃音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他穿着新式的西装,坐在先生对面,正在低头下棋。他扭过头瞥了她一眼,猩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阴冷劲。他生了张好看的面孔,却给她一种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esp;&esp;身后的案几被铃音碰倒了,碗掉落地面,里面的食物洒在了榻榻米上。她惴惴不安地去看先生,想立刻跑到他身边,却看到他朝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esp;&esp;什么意思,她不能过去吗,不能抱他吗,不能像以前一样缩在他怀里吗?铃音被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并没有听到脚步声。难道是鬼吗?但如果是鬼的话,先生怎么会冲她摇头?

&esp;&esp;哼,笨的要命,要吃茶泡饭还能被烫到。无惨看到她不停地吹碰过碗的手,但现在这碗茶泡饭已经喂了榻榻米了。他看着她手忙脚乱,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在心里冷笑。他摸着手中圆润的棋子,对她说:“换杯茶过来吧。”

&esp;&esp;说,说话了……铃音去看先生,他朝她点了点头。她使劲咽了下口水,不敢看眼前这个陌生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先生身旁。她握住茶杯,抖着手换了新茶。

&esp;&esp;铃音慢慢地走回去,低着头,把茶放到陌生人手边。她跪坐在一旁,咬着嘴唇,悄悄地去看先生。他正面无表情地整理棋盘上的棋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或者说,他并没有看她。

&esp;&esp;“你前几天回家了?”那人并没有喝茶,只是用手碰了一下茶杯。他声音很低,铃音觉得他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能让先生这样的,只有无惨。但她不知道无惨的样貌,当时因为太害怕,连声音都没能听到。

&esp;&esp;铃音猜想无惨是过来杀她的。她求先生放过了富冈先生,无惨一定是是过来杀她的。她心中翻涌着巨大的恐惧,死亡的威胁仿佛已经迫近她的喉咙。她深深地低头,回答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是,无惨大人。”

&esp;&esp;“你去干什么了?”无惨继续问。

&esp;&esp;铃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种不相关的问题,但她只能如实回答:“去,去祭拜我母亲了。”

&esp;&esp;“还有呢?”无惨似乎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把棋子扔回棋盘,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esp;&esp;铃音一直在发抖。她不知道无惨为什么要问她这个。恐惧让她无法正常思考,她这时候完全意识不到无惨正是因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才会过来。她不敢抬头,强撑着回答:“没有了。”

&esp;&esp;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无惨看着跪坐一旁,抖如筛糠的铃音。她不敢看他,只低着头,几乎要把头埋到榻榻米里面去了。也是,黑死牟告诉过她规矩,她是不敢出声的。纤细又苍白的脖颈近在眼前,只要他稍微用点力,这脆弱的脖颈就会断掉。她到底是想活着,还是想死掉呢?

&esp;&esp;而坐在对面的黑死牟……无惨看过去,黑死牟一直沉默,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却无法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她。无惨想起了黑死牟轻声细语安抚她,为她擦眼泪,吻她脸颊的样子。

&esp;&esp;无论是她,还是黑死牟,都是好样的。

&esp;&esp;把他最得力最稳重的两个上弦使唤得团团转还不够,现在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谎话张嘴就来,把他当成傻子耍?

&esp;&esp;无惨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棋盘,通过鸣女的记忆,他看到了那片雪地里相拥的身影。

&esp;&esp;她毫无分寸感,伸手握她“恩人”的手,嘴里说个不停,说什么想看“恩人”身上的伤。

&esp;&esp;而她的“恩人”,低头看她,甚至,拥抱她。

&esp;&esp;鸣女的记忆,无惨当然全都看了,连带那些不必要的担忧。她把他的上弦使唤得团团转,他自然要看看她都做了什么。而且,他也想看看她回到家乡见母亲的时候会哭成什么样子。结果,他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有趣的记忆。

&esp;&esp;她蹲在她母亲墓前,小声地说话。她这时候眉眼间带着浓厚的对母亲的依恋神情。但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什么“我过得很好”“请不要担心我”“我好想您”,听得倒胃口。她伸手拿东西,手上的青紫色指痕忽上忽下地映入眼底。

&esp;&esp;指痕,自然是黑死牟留下的。她那时候断断续续地喊黑死牟人类时候的名字,声音过于粘腻,一声又一声地喊“严胜”,这都是她的错。

&esp;&esp;他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毕竟他也去过那个镇子,并没有什么她可以去的地方。但是,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柱。

&esp;&esp;之前,无惨完全不知道那柱叫什么。只是个柱,他并没有觉得对方有多重要。但是,他现在知道了,那柱叫富冈义勇。

&esp;&esp;富冈一直站在原处,用那种无惨十分讨厌的,深沉的眼神看她。富冈低头抱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esp;&esp;深沉的,捉摸不透的,痛苦的眼神。

&esp;&esp;在无惨看来,富冈在她面前的时候,一直在掩饰什么。她朝富冈跑过去嘘寒问暖的时候,富冈甚至都没说话,只是一直看她,盯着她的脸看。她察觉不出这种眼神,真是个蠢货,她完全不知道被一个男人这么盯着看代表什么。她只是很天真地笑,让他倒胃口。

&esp;&esp;富冈俯身,用力地抱她。只是富冈并没有环住她的腰,而是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胳膊。她似乎是不舒服,动都动不了。但她并不抵触这个拥抱,反而用手拍了拍富冈的背,这是个具有安抚性质的动作。她柔声问:“很辛苦吧?富冈先生,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请不要苛责自己。”

&esp;&esp;“只有一点。”富冈轻声回答,手在发抖。她似乎哭了,脸靠在富冈胸膛上,无惨看不太清。富冈为她擦眼泪的时候,他才看到了她苍白面庞上近乎透明的泪水。

&esp;&esp;“黑死牟,你觉得还有没有?”无惨突然看向对面的黑死牟,笑着问。他的笑容是没有温度的,像冷笑,又像嘲笑。

&esp;&esp;黑死牟看了眼瑟瑟发抖的铃音。她一定吓坏了,这比之前的一切都让她恐惧。她该说实话的,但恐惧让她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但她还记得之前他教给她的东西,没有出声,也没有哭。

&esp;&esp;她刚刚换茶的时候,恐怕把那凉掉的茶水洒到衣服上了。和服下摆全湿了,她很讨厌粘腻的感觉,这下一定不舒服了,得赶紧换下来才行。只不过,那是她很喜欢的一件和服,穿得很仔细。这样想着,他叹了口气,回答:“没有了,无惨大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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