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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家的郎君说话也确实难听,不管这是眼前这位女郎的意思,还是那位平北王的意思,都由不得他们去戳破。
赵筠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地笔直,默默地听着谢夫人同姨母说话,见对方真的没有提起昨日诗会上的事,才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茶盏在指尖轻转,带着些许温热,赵筠漫不经心,注意力分了两成落在了两位沉默不言的年轻郎君身上。
注意到坐在最后的那位鸦青衣袍的郎君,待看清楚那有几分熟悉的面容,她先是一怔,后眉头拧起。
怎么是他?
“怎么了,筠儿?”
始终分了几分注意在外甥女身上,很快就注意到外甥女看着不远处郎君的纠结神色,阮秋韵视线循着外甥女的眸光看去,见是一年轻的郎君,眸光微闪,在谢夫人话音落下后,温声询道。
赵筠回神,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抿着笑看向上的姨母,有些迟疑笑道,“姨母,我没事,我只是觉得那位郎君有些眼熟,好似……是那日在东市街道上,帮我制住了贼人的郎君。”
阮秋韵神色不变,捻着杯盏的指尖却是略微收紧,她视线又落在那位郎君身上,敛眉轻声道,“原来竟是这样,没想到那日在街道上帮了筠儿的,竟然是谢家的郎君。”
谢夫人不知道姚家郎君竟与赵女郎有这般的渊源,闻言只笑着否认道,“王妃有所不知,这位是姚家郎君姚庭珪,并非我谢家的郎君。”
不是谢家的郎君。
姚家,姚庭珪。
不管是谢还是姚都好,总归都不是姓马。
“原来是姚家的郎君,实在抱歉,是我想错了。”阮秋韵眉目略微舒展,攥着的指尖略微放松。
她想了想,带着外甥女来到那位年轻郎君面前,温声感激道,“姚郎君见义勇为,帮了筠儿,实在是感激。”
赵筠顿了顿,又施了一礼,“多谢姚郎君相助之恩。”
姚庭珪起身,对着平北王妃拱了拱手,有礼地道,“王妃抬爱,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赵女郎身侧有部曲守着,即便晚辈不在,也会一切无虞。”
说罢,又看向福身行礼的女郎,俊美的面庞带着淡淡的歉意,“那日是在下误会了赵女郎,不告而别实在失礼,还望女郎恕罪。”
赵筠抿唇扬笑,只得附和道,“姚郎君言重了。”
女郎笑意不达眼底,想来还是在意昨日的事,姚庭珪有些无奈,眼里的笑意却是更甚……
谢夫人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了许多的礼物。整整一个时辰都在闲聊,并没有提及太多其他事……这位谢夫人,似乎就是过来闲聊一下然后送礼的。
阮秋韵心里不解。
因此待用完朝食后,也说起了今日谢夫人登门一事,褚峻细细地听着,握着夫人的手,神色不变,“原来帮了筠儿的是姚家郎君。”
阮秋韵看他。
褚峻解释,“姚伯羽和姚庭珪同出一族,是叔侄关系。”
这倒是有些巧合了。
阮秋韵如是想。
褚峻望着夫人的脸庞,顺势说起了一些关于姚家的事,阮秋韵认真地听着,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随着郎君的步伐走到了前厅。
待脚步停下,她回过神后,才觉自己已经到了书房外,她疑惑望着牵着自己走的郎君。
褚峻垂道,“我昨日画了一副画,想着给夫人看看。”
阮秋韵不疑有他,在奴仆将门推开后,也进去了。
书房里点着灯,还烧着气味浅淡的熏香,阮秋韵在褚峻的带领下,来到了宽大的书案旁。
书案上没有放置太多的物什,看起来空荡荡的,书案后的墙壁上,一副长长的画纸垂坠着。
阮秋韵抬眸,看着墙上长画纸,待看清楚画纸上的画像后,脚步缓缓停住,柔和的面容怔了怔。
已经傍晚了,书房里送个灯架被置地高高的,昏黄的烛火打在画纸上,艳丽的朱红看着也有些昏黄。
这是……
“本来是想画夫人身着嫁衣时的模样。”带笑男声从身后传来,言语里带着淡淡的遗憾,“只可惜,我手艺不好,没能画出夫人半分神韵。”
画上的妇人一袭红绿嫁衣,敷粉施珠,珠翠环绕,远远看着还好,若是靠近了一些看,面目便开始有些模糊了起来,只是仅凭借服饰,却还是能够轻易认出来其中是谁。
阮秋韵闻言,侧眸看着年壮气锐的郎君,不禁莞尔,“挺好的,我只是没想到,郎君竟然还会作画。”
笔墨丹青这样的事,自古以来都是文人墨客所喜爱的,褚峻生得高大魁梧,气势凛冽匪气,阮秋韵有些想象不出来,对方执笔伏案认真作画的模样。
褚峻望着夫人脸上的笑,眸色渐深,“年少时也学过一些,只是多年没有执笔,如今也生疏了。”
褚家不是高门世家,可在冀州一带也是有些名望的人家,褚峻的父亲是位整日身着长袍巾帕的斯文人,因此家中少时也是请了西席先生教导的。
耳濡目染下也只学了些许皮毛,勉强也只能画个形,从军后整日握着刀枪剑戟,杀人裹尸,就更加生疏了。
阮秋韵闻依旧在看着那幅画。
而褚峻则一直看着夫人,用目光徐徐地描绘着夫人烛火下的侧颜。
书房里点的烛火黯淡了一些,落在画纸上的光亮也淡了一些,褚峻将墙上的画取了下来,随后铺展在书案上,紧接着迎着夫人略带不解的眸光,将夫人带到了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妇人眼睫颤颤。
褚峻恍若不察,俯身附在夫人的耳尖旁,低声解释,“那样挂着太暗了,夫人看了伤眼。”
这话里有些解释的意思。
桌案上也的确摆着两盏烛火,也的确看得清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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